她其实想问问纪书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又觉得电话里不方便,最后还是只把林致以的话告诉了纪书闻。
纪书闻说“行”,又说:“我二十分钟以后到门口。”
江意年本来以为临时喊人不太容易,没想到林致以打了几个电话,还真叫来两三个在广澜的高中同学,只不过她都不怎么熟悉。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纪书闻过来,林致以说:“还是他面子大,我刚给赵一凡打电话,一听是跟纪书闻吃饭,赵一凡说自己就是有事儿也得推了。”
他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刚刚没反应过来,其实我送你过去,让纪书闻直接去也行。”
正说着话,纪书闻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他降下车窗,看了眼站在一起的江意年和林致以,然后对她说:“上车。”
江意年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林致以突然改变了主意:“纪书闻,你能也带带我吗,吃饭那边不太好停车,反正离得也不远,我到时候打车回来。”
纪书闻没拒绝,林致以便坐到了后排。
当面见到纪书闻,江意年才发觉他眼底的情绪很沉,看起来的确是心情不好的样子,碍于林致以在场,她还是没办法问。
车里安静了一阵子,江意年最先没话找话:“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跟她说话的时候,纪书闻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语气也软了下:“嗯,有点事提前走了。”
他往她的方向一扫:“结束以后想着能不能刚好碰到一次你下班。”
纪书闻特地说“刚好”两个字,江意年立刻想到很久之前,她请他吃饭那次,他听说林致以下班后约她,便问他什么时候也能碰到她。
她抿抿唇,后排林致以忽然开口:“江意年,你那篇采访,今天你讲的时候我还有些地方没听明白,想再请教你一下。”
江意年还没开口,纪书闻就握着方向盘轻描淡写道:“她写的是我,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
林致以却又不问了,过了会儿他说:“是,多亏你给她这么好的机会,我那天听说我们隔壁部门都想把江意年借过来。”
纪书闻从后视镜里瞥了下他:“她本来就优秀,我相信也只有她能写得这么好,不是我给她机会,是她抬举我。”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变得跟一上车时不太一样,江意年察觉到了,她没觉得林致以说得有什么错,如果不是有纪书闻的名字给她背书,她也不会被这么快地看到,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太多了,而机会却总是很少。
可纪书闻这样无条件地维护她,她又不是不感动。
在成人世界里,自尊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即便还是时常被这一事实折磨,但她也早就接受了,可纪书闻还总当她是那个高中女生,呵护着她的感受。
她转移了话题:“咱们去的那家店,我看有人在点评软件上说水饺很好吃。”
林致以应该是察觉到她在解围,顺着她的话道:“你不一定觉得好吃,我之前去过,做得像蒸饺,而且跟咱们那边的不一样,要么泡在汤里端上来,要么淋点花生酱拌一拌。”
江意年笑了下:“还是A大附近那家好,我之前跟我室友冬天总去。”
林致以捧场地“噢”了声:“我知道那家,冬至排几千桌,我当时也经常去,还碰到过你几次,不过你应该没看到……”
他刚说了一半,纪书闻就踩了刹车,没什么表情地说:“到了。”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倒计时了,还有个四章左右就能写到!
第66章旧星
为了方便,林致以选的餐厅本就不远,就算是在下班的高峰期车流里,纪书闻开了一刻钟也就到了。
林致以没说完的话断在那里,像一盘蚊香烧到一半来了风,闪烁几下,便哑火没了下文。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江意年发现如果纪书闻愿意,他也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想法,让谁都看不出来。
他像在工作场合一样随和地同每个人交谈,神态也云淡风轻到让江意年都怀疑,自己在他眸底发现的晦暗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越是这样,她越有些担心他。
十几岁的时候她过于擅长压抑自己,非常清楚那是怎样一种感受,而纪书闻又是那么一个冷静持重的人,能让他产生波动的不会是很普通的事情,而他还要忍耐着不表现出来,一定不好受。
吃完饭以后,赵一凡问大家要不要去KTV唱歌,林致以答应了,又问江意年,江意年犹豫一下,说:“我不去了吧。”
她觉得纪书闻不会有心情,不如她来做扫兴的人,这样他也不会为了照顾大家,而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闻哥去不去?”赵一凡问。
“我也不去了,”纪书闻看向江意年,“我送她回家。”
他说得太过自然,让旁边没去参加上次同学聚会的赵一凡体会出点不同来,对方的眼神变得微妙,想问什么又憋住了:“行,那就我们几个去吧,你们一路顺风。”
林致以明显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赵一凡已经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不去,于是一行人在餐厅前分开,江意年坐上了纪书闻的车,临走前她隐约听见赵一凡问林致以的半句话:“闻哥跟江意年……”
关上车门,终于没有别人在场,她轻声开口:“纪书闻,你今天……”
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后她还是选了种迂回的问法:“为什么突然找我?”
纪书闻没说话,江意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答案,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他正在出神。
两人之间的安静仍然持续着,江意年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
纪书闻“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江意年以为他没听见自己方才的问题:“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纪书闻停了下,“我在想借口。”
江意年一怔:“什么?”
纪书闻很平静地说:“我在想突然去找你的借口,因为我只是想见你,暂时还没想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