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那扇一直响的门,他知道,门外一定是郁宁。
郁宁看着终于打开的门,瞳孔骤缩,温温的脸上都是血,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紫的,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
温温猛地抓住郁宁的手,身体止不住地下坠。
郁宁双眼发红,他想接住温温的身体可他还是跌落在地上。
“嗬——”温温嘴里不断冒出黑色的血,双眼溢满泪水,他用力握住郁宁的手,连说话都变得格外困难。
脸上的神情带着如释重负。
“宁”
“宁宁”
郁宁颤抖着唇,脸上的神情痛苦,他疯狂摇头,眼泪砸在温温的脸上,他想将温温带去医院。
温温制止了他的动作。
“别别记得”
“忘记忘记忘记我们”
温温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握了握郁宁的手,嘴唇张合,气若游丝,血泪混着眼泪,身体猛地抽动一瞬,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
“好好活下去。”
握住郁宁的手无力地垂下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郁宁双眼溢满泪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不要。
不要。
不要。
他抱着温温迅速失温的身体,无声嘶喊,无声落泪,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
季云出现在电梯口,眼神冷漠。
第50章
季云居高临下地看着郁宁怀中的人,歪了歪头,嘴唇张合,“你,杀人了。”
郁宁抱紧温温,他温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他的眼神麻木,用袖口擦着温温脸上的血液,可血太多,越擦越多,混着眼泪将他整个手都糊上血液。
他没有抬眼,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往下落,砸在温温苍白的脸上。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无声地问,所有人都让他好好活下去,可没有人教他怎么活下去。
为什么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一个个离开他的身边。
季云点亮手中的通讯器,“马上过来,行动保密。”她走到郁宁面前,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将以监察局行动科科长的身份逮捕你,罪名,故意杀人罪。”
郁宁没有动,此刻他的世界像是瞬间失去色彩,就算现在是世界末日,他不想动,不想理会,直到季云蹲下攥住他的手腕。
“季凌给你这个了?”季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手环上,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属于郁宁的东西。
她轻而易举地将通讯手环摘下,在郁宁麻木的目光中将它扔在地上,踩碎,电流的滋滋声响起,她锃亮的军靴甚至还在那堆破损的零件上碾了碾。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从电梯口里出来,脸上的神情冰冷,在季云的示意下,强行将郁宁和温温分开,从房内将浑身是血的徐汀南抬出来。
“哦?”季云微微挑眉,“杀害基地二级研究员,罪加一等。”
“尸体带走,人,押送到城防部地牢。”季云看着被人双手反剪在身后的郁宁,轻笑一声,但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她嘴角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加重一分,“行动要绝对保密。”
行动队动作迅速,很快将郁宁押送至地牢,季云在昏暗潮湿的地牢内,她隔着粗壮的铁栅栏看着抱着双腿坐在地上的Omega,眼里闪烁着大仇得报的快感,“等天一亮,作为季凌情人你杀人的事情就会遍布整个基地。”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季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没有好的伤——季凌打的,她不能杀季凌,但她能杀季凌在意的人。
“而你,将会被公开处决。”季云拍了拍看守的人的肩膀,“好好看着他。”
地牢里很暗,只有头顶的灯亮着,郁宁靠着墙,墙壁上渗着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流,他抱着自己的膝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下落。
“是,科长。”卫兵肃然起敬。
季云从地牢出来盘算着如何报复季凌时,城防部门口停着五辆加固的装甲越野车一字排开,车灯亮着,车上的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能有这么大阵仗的人,在基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从上面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全副武装的卫兵将她们簇拥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内。
季云认出了她们。
她们不仅是母亲的好友,更是——基地内顶尖的科学家,慕枳和孟谦,季云呼吸微滞,她加快步伐朝她们走去。
她被卫兵挡住,季云抿了抿唇,她和其中一人对视。
“慕伯母,孟伯父,您们”季云看了一眼防御网外盘旋着的畸变种,语气带着关心,“您们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慕枳头发盘得很整齐,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她推了推鼻尖上的金边眼角,温声道,“小云,我们来找元清,你母亲说,她在这里好像遇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