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瞳黑漆漆的,抿着唇,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平静地控诉:
“他先打我的。”
陆末行揉着被揪到通红的耳朵,冷哼一声,冷冰冰开口:“我以为是小偷,不按门铃,直接就进来了。”
季医生那张俊美脸上有几道淡红痕迹,一看就是被拳头打的,陆末行脸上倒是什麽也没有。
打人不打脸,这是江湖规矩。
江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看起来谁都没错,可现在这样,总该有个人需要对此负责。
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片刻,陆末行开口道:“你就是‘季医生’?”
季雾冷淡地“嗯”了声。
陆末行将他从头到脚一扫,只觉得早上那股欣喜感被冲散了大半,有哪个医生既知道病人家里住什麽地方,还知道他家门锁密码的?
最关键是,长得就是一副小白脸模样,看着就像个白莲花,江宵居然还吃这套?
江宵确实吃这套。
他拿来医疗箱,从里面取出碘伏,道:“季医生,我先帮你……处理下脸上的伤吧。”
季雾垂下眸,“嗯”了一声。
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陆末行冷哼一声。
他根本没打几下,反倒是这个小白脸,出拳角度十分刁钻,全都打在身上,而且打了也看不到伤口,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很。
根本不屑于因为这种事就跟江宵示弱。
江宵给季雾擦了几下,他动作很轻,碰到伤处时,季雾便微微眯起眼睛,江宵担忧道:“很疼?”
陆末行又是一声冷哼。
季雾说:“刚下手术,安监控的人没看到你先走了,我想先来看看情况。”
不料刚开门就遭到偷袭。
听到这话,江宵一愣:“你一夜没睡吗?”
这麽一看,季雾脸色确实不大好,眼底浮现出淡淡的青色。才救死扶伤过,结果又被陆末行一顿老拳,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江宵这回真不知道该怎麽跟季雾解释了,该说什麽?说他正忙着跟陆蔺行那什麽,根本没听到门铃声吗?
“其实昨晚我……”
江宵正要绞尽脑汁想出个理由,季雾却阻止了他: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顿时,江宵愧疚感更甚。
这幅绿茶姿态,陆末行见的太多了,简直就是一戳就破的小伎俩,没想到江宵居然会上鈎。
季雾打量陆末行:“他是……?”
江宵这才想到,还没正式介绍过:“嗯,他叫陆末行,是陆蔺行的弟弟。”
季雾“哦”了声:“那他怎麽在这里?”
一夜未归,孤男寡男,而且这人还没穿上衣,似乎刻意将肩上那几道凌乱红痕展示给外人看。
挑衅意味十足。
江宵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要让陆末行帮他,一回头,陆末行也看着他,满脸等他盖章印戳的期待表情。
江宵:“他……来抓小偷。”
一切混乱尘埃落地,江宵忽然间迷糊了。
昨天都发生了什麽事?
他怎麽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发生了不少,但细细想来,大脑就像装了一半面粉一半水,摇一摇,全都成了浆糊。
“抓到了吗?”江宵迷茫地问。
陆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