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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半渗三宗（第2页）

堂内一静。

首座长老脸上的肃正纹路裂开一道缝，像面具被火从里侧烤裂。他握着朱笔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关节发白。

陈凡没跟他辩论，开口唱了一句。

“爹娘种谷，不养墟奴。”

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盏灯火被风吹动。

戒律堂首座长老脸上的僵色忽然碎开，命宫里那层灰黑丝被声纹烫得痉挛。他“啪”地把朱笔折断，膝盖一软，从高台上整个人摔落下来。他跪在祠堂青砖上，两指插进头发缝里，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像被水呛住一样的嘶声。

“呃——呃啊——”

灰黑丝从他指缝间往外渗，落地化灰，在砖面上烫出一小片焦痕。

三名跪着的弟子面面相觑。焦黄执事面色煞白，后退两步，撞在铁门板上。

太虚掌门站在门槛里，手死死攥着灯笼杆，看着自家戒律堂首座长老跪在地上被灰丝烫得满地翻滚，眼眶渐渐发红。他到这年纪，见过叛徒，见过内鬼，见过被处死时骂不绝口的疯子。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悔恨到从骨头缝里往外抖。

“我……我记得！”首座长老忽然抬起头，脸上灰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声音嘶哑，“三年前……有一份商路物资密报，本该呈到掌门案头……可那道批文……是我亲手写‘划转联合货运’的！我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写，就觉得非写不可！”

他浑身颤了一下，像终于吐出一口涌了多年的烂脓：“那批‘附货’里有活人……我以为都是矿样！”

戒律堂里静得能听见火把噼啪声。

太虚掌门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反而平静了：“把他带下去，请丹堂诊治。三名弟子，开缚，赔罪，发还法器。”

“掌门！”焦黄执事尖叫，“他可是戒律首座！您就听一个南荒人一句话就……”

太虚掌门转头看他，一句话没说。但那目光比骂还冷。焦黄执事的声音在半空中断掉，额头上冷汗涔涔渗出来。

陈凡没再看他们。他走到那三名弟子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名被捆最紧的女修：

“你们看见的灰匣活物，在哪个商队？”

女修嘴唇干裂，声音却极稳：“云渡商队。往黄泉口方向。那批货……不走商道正门，走后山密道。”

陈凡站起来，没再多问。铁门关上时，太虚掌门跟出来，在台阶上站定。

“陈盟主，这份人情，太虚门记了。”

“人情不用记。回去把你宗门所有人，从上到下，都让他们唱一遍调子。唱不出来的，会有人自己来找你。”

太虚掌门重重点头。

陈凡走下山坡。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你宗门那个焦黄执事，我替他看了一眼。没被寄生。但他知情。那份划转文书，经他手抄了两回。他比寄生的人更像线头。”

太虚掌门瞳孔微缩：“我知道了。”

——

又三天。

青霞宗。

青霞掌门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修，穿墨蓝道袍，眉目素净，但眼底有一股寡淡的倦色。她比太虚掌门直接，见面第一句就是：“陈盟主，你给太虚门烫的那个法子，我青霞宗也要试。条件你开。”

陈凡说：“不用条件。带我去你们丹堂仓库看一眼就行。”

青霞掌门一愣，随即带路。

丹堂仓库里，陈凡没看灵石，没看法器。他一路走到角落，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只落灰的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排密封的丹瓶。他拿起来对着窗外天光一照，瓶中药液清透，但液面下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灰黑沉淀物。

守仓的老丹修被叫过来时，脸色一变：“这……这瓶是通络丹，怎么会混进……”

他话没说完，丹修命宫里灰丝被灵眼湖光照出，他僵在原地，膝盖软下去。

青霞掌门看着自家丹修跪在地上被烫醒后吞吞吐吐的供词——五年来，一批“清神丸”被调包成掺了墟种提取液的“安眠散”，专供中州商道驿站，凡人或修士喝了，夜里睡得死，方便商队悄无声息转运禁物——她没说话，只是拿拳头抵着窗框，指节捏得咔咔响。

“那批安眠散，流向何处？”陈凡问。

守仓丹修垂着头，声音沙哑：“黄泉口禁库。每月一批，从不间断。”

——

万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