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广信府知府。
知府身后,跟着两排手按绣春刀的府兵,将整个书房围得铁桶一般。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知府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陆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急着烧什么呢?”
知府的声音极冷。
陆光宗浑身一哆嗦,手里那叠纸“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强咽下一口唾沫,努力把有些软的双腿站直。
“府尊大人……”
“您怎么连夜到了兴安县?”
“下官、下官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免了!”
知府冷笑一声,大步跨过门槛。
“本府若是等你来迎,这满城的疫病,连带着那些见不得人的烂账,怕是早被你烧干净了!”
陆光宗心口狂跳。
可他还想做最后一次挣扎。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青色官服,梗起脖子。
“大人这话,下官听不明白。”
“下官连日来为兴安县疫事呕心沥血,前两日府里才刚下了可嘉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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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正要将详细处置章程呈报……”
“你还有脸提处置章程?”
知府忽然暴喝一声。
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厚厚的供词,狠狠砸在陆光宗脸上。
“啪!”
纸卷散开,散落一地。
陆光宗被砸得闭上眼,再睁开时,刚好看到脚边那张纸上的红手印。
是葛源乡抓到的那两个脚夫的供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受陆光东指使,拿了银子,将沾了天花痘痂的旧衣物扔进水口。
陆光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知府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那个蠢货大哥,如今已经在府衙的大牢里把什么都交代了!”
“连你给的碎银是哪家钱庄兑出来的,本府都查得清清楚楚!”
陆光宗双腿软。
他看着地上的供词,连连摇头。
“不……不是下官……”
“下官身为一县父母官,怎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知府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一阵犯恶心。
这种畜生,究竟是怎么混进官场的。
知府一招手。
门外,两名如狼似虎的府兵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陆光宗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