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灰,专呛装干净的人。
沈知禾把登记本转过去。
“钱社长,查阅完毕,请签归还。”
钱守良写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沈同志,试点刚批,账目要更规范。”
“已经在做。”
“代购代销牵涉物资流通。药品、布料、煤油,都容易出问题。”
沈知禾说:“所以公开账目。”
钱守良看着她。
“公开不等于合规。”
“那请钱社长指导。”
朱建国一听,赶紧说:“对对对,我们虚心接受公社指导。”
钱守良笑了笑。
“过几天我会来检查服务点。”
沈知禾点头。
“欢迎。”
他提起公文包。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温立国同志的登记工作,建议暂缓。”
温娆的手指一下扣住门框。
木头轻响。
沈知禾说:“理由?”
钱守良说:“避嫌。”
沈知禾把登记本合上。
“避什么嫌?”
钱守良的脸沉了一点。
“沈同志,组织安排有组织考虑。”
沈知禾看着他。
“哪条组织规定,旧案保护性证人不能登记物资?”
钱守良没说话。
沈知禾继续道:“如果有,请您出具书面意见。我们照办。”
她停了一下。
“如果没有,温立国明天照常上工。”
朱建国额头冒汗。
“沈知青……”
钱守良盯着她。
“你很懂程序。”
沈知禾说:“吃过程序的亏。”
钱守良笑了一声。
“好。那我下次带书面意见来。”
他走了。
院子里的风灌进来,档案纸轻轻翻了一页。
朱建国腿一软,坐到椅子上。
“我的娘哎。”
温娆走到桌边。
“他冲我舅来的。”
沈知禾低头看那页救济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