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长又摇头,烦了。
“我问了,他不说。他只说钥匙响,响得急,像赶着锁门。”
沈知禾手指按在桌边。
门闩。钥匙。药箱。
周建国说那人进屋前先摸门闩。
老厂长说有人从妇产科出来,钥匙响得很急。
沈知禾问:“铜扣子为什么告诉你?”
老厂长看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怕。”
黄素琴皱眉。
“怕还敢到处乱晃?”
“有些人怕了才乱晃。”老厂长说。“他想找个靠山。我是厂长,他来找我。”
“你帮他了?”
老厂长脸上的笑没了。
“我让他闭嘴。”
老太太手里的抹布掉到盆里,啪嗒一声。
沈知禾看着老厂长。
老厂长也看她。
“那时候厂里一堆人要吃饭。物资局卡我们煤。附属医院药房刚压下事。我一个厂长,能怎么办?”
黄素琴脸色不好看。
“您就让他闭嘴?”
“我让他写材料。”老厂长忽然吼了一句。“我让他写清楚!他说不识几个字,写不明白。我说你不会写就去找仓库保管科老罗,老罗会记账。”
沈知禾立刻问:“老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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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厂长喘得厉害。
老太太拍他的背,又看沈知禾。
“你们问够没有?”
沈知禾把纸收好。
“最后一个。”
老厂长抬手,挡住老太太。
“省城物资局仓库保管科。”
黄素琴一愣。
“物资局仓库?”
“嗯。”老厂长说。“别人叫他哑巴老罗。”
“真哑巴?”
“不哑。”老厂长靠回藤椅上,眼睛慢慢眯起来。“就是不跟人说话。”
沈知禾把“哑巴老罗”写进账本。
笔尖刚落,老厂长又说:“铜扣子走前去找过他。”
“什么时候?”
“调走前一晚。”
“铜扣子调去哪儿?”
老厂长闭了闭眼。
“不知道。”
“老罗现在还在物资局?”
“仓库保管科。以前在。”
老太太把水杯重重放下。
“够了。他累了。”
沈知禾合上账本,站起来。
“今天多谢。”
黄素琴也抱起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