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把几张纸重新排开。
“能进妇产科的人,要有军区身份。”
沈知禾接:“能调药,要懂后勤调拨。”
“能绕过马德胜、沈守成和药房登记,要有人在医院后勤接应。”
“能让机械厂空白档案缺页,要能碰到物资系统。”
“能让丁长顺病退返乡,又让罗成安闭嘴,要在供应站和物资局都有手。”
沈知禾看着他。
顾砚之把铅笔放下,声音很低。
“到年,军区后勤系统内,能接触妇产科药品调拨,能穿军装进产房,能绕过三人签批,后来调离并改姓的人,范围只有一个。”
沈知禾没说话。
桌上的火光晃了晃。
她突然听见自己呼吸贴着喉咙。粗。干。像吞了半口灰。
顾砚之拿出一页新的抄录。
“省城供应站名册里,六七年有一个叫孙德明的人。”
沈知禾把银锁往匿名便签上又压了压。
银锁边缘压住“铜扣”两个字。
“德明。”
“嗯。”
“丁卫国看见帽子里是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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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铮的帽子?”
她把那顶旧军帽推过去。
帽檐磨白,布面旧。
内侧那个“铮”字还在。
顾砚之把军帽翻开,又把匿名便签并排放到旁边。
他从证件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技术回函。
纸还新,折痕很直。
“笔迹对比初步结果。”
沈知禾盯着他的手。
顾砚之说:“军帽内侧‘铮’字,和匿名便签上的字,不是同一个人。”
屋里一下静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边那张薄纸翘了一下。沈知禾伸手按住。手指还疼,疼得她眼前白了一小块。
不是同一个人。
顾铮的帽子不是那张便签的笔迹。
那顾铮这顶帽子,被谁碰过?
沈知禾拿起军帽,看帽内的“铮”。
字缝里有灰,灰卡得很深。她用指甲刮了一下,没刮动。
“顾铮被栽了。”
顾砚之喉结动了一下。
“材料还差一步。”
沈知禾看他。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