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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印泥里的鬼脸（第2页）

“那我就这么干瞪眼看着他拿着公家的钱养老？！”

“我说了，这张桌子，一人一半。”沈知禾把断了尖的红蓝铅笔从桌缝里抠出来，扔进垃圾篓。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新钢笔。递给温娆。

“陈宗元的仓库顾砚之已经去摸了。那是周正清的财路。赵德安在这边收补助单，那是周正清的后路。”沈知禾看着温娆接过钢笔的手。“你要报仇。不是去打他一顿。是把他这些路，一条一条，全掐死在光天化日之下。”

温娆握着钢笔。金属笔筒上带着冰冷的温度。

她那股子横冲直撞的戾气，在这股冰冷里，渐渐沉淀成了一种更危险的死寂。

“行。”温娆重新坐回那张瘸腿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我在这守着。我倒要看看，赵德安那个狗腿子，还敢不敢在机械厂这边冒头。”

就在这时。传达室后头的隔间门出“吱扭”一声轻响。

田凤英拖着那条裹着破棉被的烂腿，单手扶着门框，艰难地挪了出来。

她浑身还是抖，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另一只手里，死死捏着一块刚才在屋角捡的脏抹布。

她慢慢挪到长条桌前。没敢看沈知禾，只是把手放在桌子边沿，用力蹭了一下那些早就结了块的黑泥印子。

“社长。”田凤英的声音很细，像蚊子叫。“你们刚才说的事……我听不懂。”

她咽了口唾沫。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桌上那本牛皮纸登记册。

“但我能认数。我眼睛尖。那些来登记的大姐，要是带了药瓶子上的批号，我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被换过的皮。”

田凤英把那块破抹布在手里绞紧了，脏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滴答。

“只要你们不把我赶出去给陈宗元打死……这擦桌子、对单子的活，我能干。”

沈知禾看着田凤英因为极度恐惧而抖，却又强撑着想证明自己有用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把登记册翻开最新的一页。

空白的纸面。

“认得o这种批号？”沈知禾问。

“认得！”田凤英急切地点头，“连哪个印刷厂印的红油墨，我都能分出来！”

“好。”沈知禾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把椅子，以后算你一半。”

在这个漏风的破传达室里，红星服务社终于在省城的地面上，长出了一根不仅能扎人，还能自己吸血的刺。

门外，风更大了。吹得那块“服务社”的木牌子哐当哐当直响。

桌上的那本登记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等着下一个把烂账递进来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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