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媛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她可厉害了,没拜爷爷为师前,自己就读过很多书,还认识很多药材!”
“真的假的?县主这么厉害?”
一个孩子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想要再确认一遍的好奇。
“当然是真的。”弦辰说,“她拜爷爷为师的时候,爷爷让大姐姐考她,大姐姐拿了医馆存着的所有药材出来,她基本上都辨认出来了。那时候她才刚过九岁生辰呢!还没学过医。要知道,我们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了,也没有学到所有药材都认得。”
周围的孩子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好生厉害啊!!!
卢家老五原本正靠着桌沿听,听到这一句时直起身来。
“九岁?”
他没有说别的,但那个问句已经替他把所有的惊讶都装了进去。
其他人刚想说什么时,铜铃又响了。
老先生端着茶碗从廊下走回来,在案台前站定,低头翻了一页书。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日光里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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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方才互报了姓名和来处的孩子,已经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些新书的纸面上,也落在那些刚刚交换过姓名、正在各自位置上安稳落笔的身影之间。
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水渍都晒干了。
这个时候,食疗斋大堂已经上上下下清理过一遍,地面扫了三遍,干草收拢成捆搬去了后院,窗扇大敞着通风,连墙角的砖缝都用细竹签剔过一遍。
空气中还残留着药粉的气味——淡淡的,微涩的,像是一场大雨过后泥土里渗出的气息。
因着许弦月去了许氏医馆那边查看灾民情况,香泛去了户部对账,斋内暂时没东家坐镇,萧绰正好无事,便又回到了食疗斋。
此刻,她正在柜台后面看一张刚写好的告示,听见门外传来车马声。
抬头时,青黛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县主——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的女官都到了,正往这边来呢,两拨人前后脚,阵仗不小。”
萧绰放下手里的告示,理了理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食疗斋门口,两辆青帷马车几乎同时停稳。
前一辆马车车帘掀开时,先下来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官。
她的手捧着一只长条锦匣,匣身朴素,却漆色温润。
后一辆马车里下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女官,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各自捧着托盘,盘上盖着暗红色的绒布,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萧绰带着众人迎到门口,朝两位女官各自行了一礼。
太皇太后身边的女官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在宫里当差养出来的稳当。
“明德郡主,听闻了你昨夜的事情,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十分高兴,赐了副字,已经让人裱好了,差奴婢直接送来挂上。”
她说着,将那只锦匣双手递上。
萧绰接过来时,锦匣入手微沉,边角的漆面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她轻轻打开匣盖,那幅字边角裁得齐整,卷轴用的是深色木轴,与她平日见过的不太一样。
木轴大约是用过一段时日的老料,像是一直等在某个箱笼底,终于等到了该它出面的一日。
她展开一截,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天下大同”。
墨迹沉稳,笔锋收束处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厚重。
萧绰没有多看,只将匣盖合拢,朝女官又行了一礼。
“请姑姑替明德谢过太皇太后,明德一定好好挂起来。”
女官微微颔,又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位置。
这时,太后身边的女官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示意身后两个小宫女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她的语气比太皇太后那边的女官略轻快些。
“太后娘娘说,郡主昨夜辛苦,这些是犒赏郡主的。”
说着,她掀开其中一只托盘上的绒布,露出一匣子粉色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