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定货、开仓、装车、验封的人,此刻都还在纸铺里。
御史台拿走了最容易被带走的那个。
陆观棋转身:“去御史台。”
京兆府书吏一怔:“货籍还验不验?”
“带上。”
掌柜猛地抬头:“铺子今日还要开门。”
陆观棋道:“今日开不了。”
御史台东门外,值门吏看见陆观棋的官服,先行了一礼:“陆学士,台中正在录供。劳烦稍候。”
陆观棋没有为难他。
一盏茶后,督办此事的御史吕岩从东廊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初录,神色温和,看不出急躁。
“陆学士。”
“吕御史。”
吕岩看了看他身后的殷亮与京兆府书吏:“为永丰纸行而来?”
“是。”
“曹安正在里面。”
陆观棋道:“我知道。”
吕岩点了点头:“城西北截得北递文书,曹安认得沈宅旧纸,又替纸行抄过货签。台中先请他来辨认。”
“只请了他?”
“眼下只带了他。”
吕岩答得坦然。
陆观棋道:“曹安不能开仓,不能定货,不能验封。掌柜定数,周三装车,另有人押送。若他算经手,这些人都算。”
吕岩没有反驳:“陆学士说得有理。”
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初录。
“台中先取曹安,是因他与此事关系最近。其余人原也要查,只是尚未来得及牒。”
陆观棋看着他:“那便现在。”
吕岩抬眼,神色依旧平和:“魏王府担心曹安孤供牵连协查牒?”
“我担心其余人留在铺中太久。”
吕岩顿了顿,随后侧身吩咐书吏:“牒。永丰纸行掌柜、周三、昨夜值守、验封、押车诸人,一并带回。总账、近月货籍、货签底本、库钥全部封存。”
书吏应声。
陆观棋道:“分处录供。”
吕岩看他一眼:“自然。”
没有不悦,也没有争辩。
京兆府书吏上前问:“封存由哪处经手?”
“京兆府与御史台同封。”
陆观棋道:“魏王府协查牒已经入案,我也押一笔。”
吕岩略作思索:“可以。”
台吏领牒出门。
殷亮看着人马远去,低声道:“整间纸铺都进来了。”
陆观棋道:“省得有人今晚教口供。”
吕岩像没有听见,只看向殷亮:“殷校书既然来了,也请入内。昨日十贯钱与旧纸的事,台中正要问你。”
二堂没有升案。
吕岩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一个已经拆开的油纸包。
里面是五张抄件和一封短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