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纸太新。”
“你认纸?”
“不算懂。”殷亮道,“曹安给我的残纸边口不齐,沾灰,有旧浆。这几张裁口齐整,墨也未沉。”
吕岩没有否定。
“台中会请人验纸、验墨。”
他的语气始终平稳。
既不替殷亮开脱,也没有借机定罪。
仿佛眼前每一句话,都只是一条尚待查清的记录。
堂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永丰纸行的人到了。
掌柜、周三、值夜伙计、验封人、押车人被分别带往数处。总账、货籍、货签底本和库钥装进两只木匣,封条上落了京兆府、御史台与陆观棋三方姓名。
曹安最后被带出来。
老人一夜未睡,脸色灰白,手一直在抖。
他看见殷亮时,脚步停了一瞬。
殷亮没有开口。
吕岩将五张抄件放到曹安面前。
“认纸。”
曹安俯身看了许久,摇头。
“这不是我给殷校书的。”
“哪里不同?”
“我留的都是碎纸、残纸,边口不齐。这些纸整,也新。”
“上面的内容见过吗?”
“半张礼单见过。独孤二郎的名字,也在那半张纸上。其余没见过。”
“昨日你提过北边?”
“没有。”
“十贯钱为什么收?”
曹安低下头。
“一半算旧物钱,一半给老妻看病。昨日没来得及分开立字据。”
吕岩没有再逼问。
“带去西厢,给热水。”
曹安被带走后,周三入堂。
他跪下时,额头已经见汗。
吕岩问:“昨夜谁装货?”
“小人。”
“油纸包是谁放进去的?”
“不知道。”
“昨日殷亮与曹安说了什么?”
“宁王府、旧礼、北边,还有十贯钱。”
吕岩翻开京兆府书吏方才补下的记录。
“今晨你说没有听清。”
周三脸色一白。
“那时人多,小人害怕说错。”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