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台中,不敢隐瞒。”
吕岩看了他片刻。
“前后两供并录。带下去,与曹安分处。”
没有喝问,也没有立刻定他作伪。
只是两句话,都留在卷上。
其余人的口供很快送来。
掌柜承认货数由自己核定。
周三负责装车。
曹安只抄货签。
封口另有老伙计验过。
押车人记得,出城前货车曾在纸铺后巷停过一刻钟。
值夜伙计则说,二更以后周三回来取过麻绳。
周三称是掌柜吩咐。
掌柜否认。
几份供词彼此咬住,却没有一份能说清油纸包何时进了车。
吕岩将各处口供看完,命人分卷封存。
陆观棋道:“周三两供不一,曹安否认提过北边。”
“都已入录。”
“今夜不得串押。”
“已经分处。”
陆观棋停了一下:“曹安年老,妻子又病着。”
吕岩抬头:“所以我没有只留他一人。”
这话说得温和,也无可指摘。
陆观棋没有再说。
吕岩合上卷宗。
“陆学士今日持魏王府协查牒随行,所答亦有京兆府文书可核。暂且归府候传。”
陆观棋没有起身:“殷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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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台。”
“以何名义?”
“协查转收拘。”
吕岩看向殷亮:“十贯钱、沈宅旧纸、曹安口供,三处都与你直接相连。北递文书来处未明,暂时不能放你离开。”
“我的住处呢?”殷亮问。
“暂不搜。案卷既已入台,涉案各方不得私下接触今日人证,也不得查阅、移动封存之物。”
陆观棋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范围。
魏王府、沈韫、崔玄度。
三方都已经写进卷里。
谁再查永丰纸行,谁便有干预御史台之嫌。
吕岩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他只是将规矩说得很完整。
陆观棋站起身:“我想同殷亮说一句话。”
吕岩道:“可以。台吏在场。”
两名台吏留在堂中。
陆观棋看向殷亮:“纸铺诸人都已入台。账册、货签、库钥三方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