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药材账也可以交给你。”
“不接。”
“你不是说军中用药混乱?”
“所以我已经将改法写给医官。”
“他们做不好。”
“那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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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看着他:“你治过疫,也治过军中刀伤。襄阳现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
“所以呢?”
“留下。”
她说得太直接。
堂外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来,一滴一滴打在石阶边缘。
沈昭没有出声,他靠在案边,方才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却仍落在谢长宁脸上。
谢长宁道:“我没有留在襄阳的打算。”
沈韫似乎早有准备:“为何?”
“没有为何。”
“凡事都有原因。”
“沈娘子不必什么都知道。”
沈韫沉默了一下,她很少在问话时被人这样顶回来。
沈昭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案沿。
一下。
又一下。
不知是在提醒谁,还是单纯觉得有趣。
沈韫低头,从案下取出一只匣子,打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银锭。
谢长宁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沈昭也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沈韫把匣子推到案边:“三千两。”
谢长宁没有伸手:“什么意思?”
“聘你。”
“沈留后。”谢长宁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不是一辈子。”她像是担心他误会,又补了一句,“先留一年,这些是定金。”
谢长宁胸口原本还算平静的那点情绪,终于被彻底挑了起来。
沈韫仍坐在那里,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
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在羞辱他,这反而更让人恼火。
沈昭站在她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又拿回了那枝海棠,指腹轻轻碾过一片被雨打伤的花瓣。
谢长宁张口:“沈留后——”
这一幕是真的。
连雨水落下的声音、她衣袖上的暗纹、宣忠堂门前湿漉漉的石阶,都同记忆里一模一样。
谢长宁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说什么。
可梦里的他忽然只觉被一阵潮水淹没,春日的汉水漫过堂前的石阶,将他紧紧裹起,五感七窍都被水气封闭,堂上的沈韫和沈昭的脸渐渐模糊渐渐消失。
画面骤然亮起。
没有离别,也没有争执。
谢长宁先认出了这是长安的山南东道进奏院。
仍是前堂后面的那间小厅,窗子朝南,午后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案边。窗外种着一株石榴,枝叶投在窗纸上,风一过,影子便轻轻晃动。
可屋里的样子又有些不对。
梁柱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