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低下头,吻在那里。
沈韫轻轻吸了一口气,手臂随之收紧。
衣料又滑下去一些。
铜镜中的光并不明亮,却足够让他看见她。
不是今夜榻上那具消瘦、布满伤痕、因疼痛而不断抖的身体。
梦中的沈韫被好好养大了。
没有刀痕,没有伤疤。她没有在春明门被追杀,没有失血,也没有与韩璋一路带着伤从长安逃回襄阳。
更没有在十九岁那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人。
她只是沈家的小娘子。
被父母兄长爱着。
被舅舅舅母护着。
也被他抱在怀里。
谢长宁忽然停住。
沈韫睁开眼:“怎么了?”
他看着她。
一时竟分不清自己为何悲伤。
镜中的卧房轻轻晃了一下。
屏风后的黑暗似乎更深。
床柱仍在原处,可那上面的裂痕像是忽然移了位置。
谢长宁抬眼去看铜镜。
镜中只有沈韫的脸,与她身前的自己,看不见房门,也看不见襄阳。
沈韫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谢长宁?”
“嗯。”
“你又走神。”
“没有。”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沈韫看了他片刻,忽然笑起来。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幸好你当年没走。”
谢长宁浑身一震。
屋外的风声骤然停了。
耳边的潮水声散了。
灯火、铜镜、垂落在榻边的寝衣,全都在一瞬间变得极远。
他想说自己走了。
想告诉她,他当年并没有留下。
他错过了襄阳。
错过了沈昭。
也错过了这个没有伤痕、会站在镜前笑着等他回来的她。
可他的手仍抱着她。
抱得那样自然,像从未离开过。
沈韫靠在他怀里,又低声说了一遍:“幸好你没走。”
谢长宁猛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