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灯火将熄未熄。
床帐外一片昏暗。
沈韫的长散在他手臂上,尾有些乱,贴着他的衣襟。
她就在他怀里。
谢长宁没有立刻动。
一时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醒了。
这间屋子与方才那间卧房太像。
同样的床柱。
同样半垂的帐子。
同样靠在他胸前的人。
他的手还落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寝衣贴着温热的皮肤。她的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膝弯也挨着他,整个人几乎蜷在他怀里。
谢长宁记得自己原本坐在榻边守夜。
沈韫睡着以后一直抓着他的手。
他靠在床头那根木柱旁,本想只闭一会儿眼。
大概后来身体一点点滑下来。
她又在睡梦里往他这边靠。
最后不知是谁先抱住了谁。
床边装着温水的皮囊已经歪到一旁。
被褥也被带得皱成一团。
可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额前的汗已经干了,只是脸色仍旧苍白。
谢长宁低头看她。
左臂露在被外,伤痕从袖口下方蜿蜒出来。
肩头也没有梦里那样完整。
沈昭、崔音、沈恪都已经死了。
这里不是襄阳。
可她确实在他怀里。
谢长宁仍然分不清,究竟是梦里的自己抱着那个没有受伤的沈韫,还是现实里的他终于抱住了眼前这个人。
沈韫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她似乎察觉到怀里的温度将要离开,手指又收紧几分。
“别走。”
声音很轻。
与梦里那句几乎接在一起。
或许他仍没有完全醒,或许此刻也只是另一个梦。
可怀中人的体温是真的。
她贴在他胸前的呼吸也是真的。
谢长宁慢慢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拢回怀里。
“我不走。”
沈韫没有醒,只在听见这句话后,眉心一点点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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