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圣人已有明旨诛杀沈恪,北衙不需要等李钊报行踪。沈恪入京路线、随从、驿站,兵部和驿司都能查。”
卢令仪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所以圣人给的是疑心,程元振补成了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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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点头。
“第四呢?”韦燕喜继续问道。
“当夜逃出长安时,我与韩叔在春明门外遭遇神策军截杀,人不多,杀出去了,但是后来的夜禁巡报里,写当夜诸城门无异动,说明巡报被人改过了。”
韦燕喜忽然站起来,在屋中走了两步,又停住:“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沈韫看向她。
韦燕喜眼睛红着,声音却压得很低:“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沈韫沉默。
韦燕喜继续问:“你一个人憋到现在?”
“这张牌太重。”沈韫道,“一旦打出来,会直接问到圣人面前。”
卢令仪低声道:“问圣人有没有下旨杀沈韫。”
沈韫笑了一下。
“程元振今晚替我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屋中三人都沉默下来。
沈韫声音哑得厉害:“还有一件事。”
卢令仪看向她。
沈韫垂下眼,像是在斟酌一个很普通的军务细节:“程元振最后提了谢长宁。”
韦燕喜立刻看向她。
春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沈韫却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句话单独拎出来。她停了一下,眉心微微蹙起。
“谢长宁在奉天医帐,而奉天如今本就不能再乱。”
卢令仪伸手握住沈韫的手。
“涵钧。”
这是卢令仪第一次这样叫她。
沈韫抬眼。
卢令仪眼眶也红了,可她的声音很稳:“你听我说。谢长宁在奉天,我们立刻派人提醒,不会出事的。”
沈韫下意识道:“我不是……”
她顿住。
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否认什么。
不是担心?
不是害怕?
不是因为谢长宁这个人?
可程元振提起谢长宁的一瞬间,她确实怕了。
那种怕来得太快,甚至没有经过她的判断。像有人忽然从她身后抽走一根她自己都没看见的梁木,整座屋子在那一瞬间轻轻晃了一下。
沈韫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韦燕喜接道:“给李守拙和马瑾都写信,伤营若乱,总有兵能护。”
沈韫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