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谢长宁这件事只是战局里的一处风险。
可卢令仪和韦燕喜这样看着她,她忽然生出一点极陌生的狼狈。
像她自己尚未命名的东西,已经先被旁人看见了影子。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此刻,她竟没有力气把它重新按回去。
卢令仪握紧她的手:“涵钧,有人在意的地方,不一定只能挨刀。也可以先设防。”
沈韫垂下眼,没有再否认,只是很轻地说:“那就给奉天递信。”
卢令仪又道:“至于程元振矫诏,你不能一个人扛。”
沈韫道:“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我知道。”卢令仪道,“但殿下必须知道。”
沈韫没有说话。
卢令仪轻声道:“他已经被卷进来了。从圣人召你入宫对策,从程元振今晚约你,再到你带着这个伤来魏王府,魏王已经不可能说自己不知道。你可以不在所有人面前说。先告诉魏王。至于其他人,知道程元振伤你,已经够了。”
韦燕喜道:“裴蘅那张嘴,今晚最好闭紧。”
沈韫道:“他知道分寸。”
韦燕喜冷笑:“他最好知道。”
沈韫怔了一下,然后她很轻地笑了一声,笑意牵动喉咙,立刻又咳起来。
卢令仪连忙扶住她:“别笑。”
韦燕喜皱眉:“都这样了还笑。”
沈韫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头看着二人:“我以为我今晚会很生气。”
卢令仪问:“现在呢?”
沈韫道:“还是很生气。”
韦燕喜道:“那就好。生气比想死好。”
沈韫停住。
这句话和程元振那句“恨比想死好”太像。
可从韦燕喜口中说出来,完全不同。
片刻后,卢令仪起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魏王。
裴蘅靠在廊柱边,见门开了,也立刻站直。杜衡、陆观棋和许峥隔得远一些,没有上前。
魏王的目光先落在沈韫脖颈上,又很快移开。
卢令仪道:“殿下进来。”
裴蘅刚要说话,韦燕喜从屋里冷冷看他一眼。
魏王入内。
他只问:“程元振说了什么?”
沈韫抬眼看他。
“殿下,我怀疑程元振矫诏,擅杀沈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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