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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魏博韩秉（第2页）

沈韫在廊下道：“我还要去一趟魏王府。今日所谈，若有涉及韩公之处——”

“照实说便是。”

“自然。”

赵绍原正要开口，韩秉先问他：“给令尊报平安的信送出去了么？”

“还没有。”

“那就先回卢龙进奏院。”

赵绍原笑了一下：“韩公怕我跟着去？”

“你初入京就同去，旁人记下的便是卢龙遣子先与魏王议成德。”

赵绍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叉手道：“我回去写信。”

韩秉送他们到院门，没有再叮嘱。

马车驶出崇仁坊，沈韫将记下的卷目重新看了一遍，收进文匣。

到魏王府时，廊下已经掌灯。

卢令仪坐在屏风旁的软榻上，腹部已经高高隆起，陈娘子在下首陪着。案上摆着几样年节点心，魏王面前却仍有一卷未合的奏报。

沈韫行过礼，魏王便问：“怎么这时候来了？”

“午间见了卢龙赵绍原，下午又去魏博进奏院坐了坐。有些成德的消息。”

魏王将奏报合上：“就知道你不是来拜年的。”

沈韫先说李宝臣的病讯，再说换防，将哪些出自赵绍原、哪些是韩秉的判断逐一分开。

魏王指尖在案上停了一停：“韩秉在魏博掌兵多年，见过的事多。既肯说，听一听也好。”

卢令仪看着沈韫：“你以为此事该如何？”

“若凶问至，先按旧礼吊祭。李惟岳若奉表请命，不宜骤绝。能稳住军府，便可先认留后，余事再议。”

魏王没有立即应下：“你以为他能？”

“尚须核实。但也不能只因不许，便指望成德自行安稳。”

“孤只怕许了以后，事情还没完。名分到手，军中照样争；别镇再来援例，一桩一桩，最后都要朝廷认。”

沈韫道：“此次所许只到承任。若有侵夺邻镇、擅改旧贡、军中杀帅，仍须各按其事处置。不能将这一道恩命写成以后都不再问。”

卢令仪道：“眼下若还有得谈，先谈总比先把话说尽好。只是殿下不宜替成德担保。”

“孤如何替它担保？”魏王语气仍旧温和，伸手将卢令仪身侧滑下的一角软毯拉好，才重新看向沈韫，“病势未核，将领未见，连表都还没有。能说的也只是眼下不宜骤然处置。”

沈韫垂眼道：“是。”

魏王又问：“你明日要去元府？”

“早先递过拜年的帖子。”

“那便带去。元衡比孤更知道圣人近来的意思。”他将短札还给她，“若事实确如所闻，缓一步没有什么不好。能让人照常递表、遣使，总省得彼此疑惧。只是哪些尚未核实，写清楚。”

“臣明白。”

陆观棋进来添灯，魏王看见他，顺口说道：“韩使君若得空，也请来坐坐。多年在京，年节总该有些往来。”

他说完，便接过陆观棋递来的另一份帖子，没有再提河朔。

卢令仪已经显出倦意，陈娘子扶她起身。魏王目送她走到屏风后：“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也忙了一日。”

沈韫起身告退，到沈宅时，后厨还温着饭。

梁睿已回房，留下一封尚未封口的家书，请她看过后同襄阳的文书一起寄去。沈韫拿起来，见他先问父母起居，后面写了近来所学，字比从前稳了些。

她看完，将信放在文匣旁。

谢长宁把饭摆到她面前，伸手拿走了她正要展开的短札。

“吃完再看。”

沈韫只好接过筷子。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不问我，为何替李家说话？”

谢长宁抬眼：“你又不只替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