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也请将问疾与另择人主持军府分开。不能名义上去看病,到了节堂便要收印。”
元衡抬眼:“李惟岳若已将军府握在手里,朝廷难道只能认?”
“可以不认。但眼下尚无实报,不能先说无论查出什么,他都不可用。”
元衡看了她片刻:“使还再议。”
沈韫垂首应下。
韦承佑将须随使询问的事项交给中书。元衡看过,没有再添,吩咐将病状与军府见闻分别具报。
议至午前,圣人召元衡、魏王、韦承佑入内。沈韫在偏殿候了半个时辰,才见三人出来。
魏王先向她点了点头。
“准了。遣使问疾宣慰,成德表仍留中,待使臣回奏再议。”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沈韫慢慢吐出一口气。
魏王却没有立刻走,压低声音道:“但中使人选,东宫已经先递了。”
沈韫心里一沉:“谁?”
魏王道:“内侍省右监门副使冯延寿。”
沈韫不认得这个名字。
魏王脸色不大好看:“太子的人。”
元衡很快也出来。
他只看沈韫一眼,便知道她已从魏王处听到。
沈韫问:“北衙不能换?”
魏王摇头:“问疾使走的是内侍省名义,北衙不好插手。”
元衡道:“现在只能让谢应荐一个稳的太医。”
沈韫立刻道:“我去太医署。”
元衡看着她。
“沈修撰,你今日是内史馆下属,还是谢家未来新妇?”
沈韫:“……”
魏王替她接道:“让谢长宁去。”
午后她回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赵绍原已经在了,他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四个男人正坐在前堂里打叶子牌。
沈韫忍了忍,先说了正事,没开口骂他们。
赵绍原脸色最难看:“太子的内侍去成德问疾?”
“是。”
赵绍原在堂里走了两步,冷笑一声:“河朔最烦什么,长安偏送什么。”
姜无咎问:“中使?”
赵绍原道:“还是指手画脚的中使。”
他回头看沈韫。
“沈大人,你们长安人是不是觉得太监奉诏入镇,军府就该跪着听?他们若只是传诏还好,若问疾时一边摸李宝臣脉案,一边训李惟岳该如何交权,牙兵今晚就能把他堵在驿馆。”
姜无咎道:“问疾宣慰还没出门就已经很费劲了。”
前堂里静下来。
裴蘅慢慢道:“那就只能给他配几个不漏风的人。”
沈韫低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长宁。
谢长宁叹了口气,拿起桌边的谢应派人送来的小纸条:“伯父荐了太医署医正秦执。”
沈韫问:“可靠吗?”
“可靠。”谢长宁道,“四十七岁,博州人,之前去奉天时他也在。不怕见兵,也不会乱写脉案。临行前伯父会把李宝臣近年可能用药、常见风痹旧疾、牙兵伤病帐惯例写给他。”
姜无咎看着他:“谢大夫,你这像给人上战场前塞护心镜。”
谢长宁道:“本来就是上战场。”
众人一时都没有笑。
裴蘅道:“中使有了,御医有了。御史呢?”
沈韫道:“听说是郑持钧选。”
裴蘅皱眉:“郑持钧不是东宫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