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瓷循着感知,看向谢寻昭,眼瞳里求救意味十分明显。
谢寻昭刚好立于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神色被恰到好处地分割成两部分。
一面如饮露水长大的九色神鹿,高洁尊贵,神秘脱俗。
一面如蛰伏于暗夜中的顶级掠食者,蓄势待发,危险重重。
很显然,容瓷只看到了光下无害的一面。
她半跪在病床摇摇欲坠,努力朝着谢寻昭伸出手臂。
如以往的每次闯祸,都会这样寻他庇护。
谢寻昭上前接了个满怀,虽然有演的痕迹,但容瓷身体确实虚弱,更何况受惊一场。
男人怀抱宽阔而有安全感,容瓷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就不想松手,好似原本被海风刮进骨头里的难受水汽都被蒸发掉。
容清迢走近,凉飕飕地说:“喂,抱谁呢,看清楚,你哥哥在这。”
容瓷埋进谢寻昭胸口,手指紧拽着他的西装前襟,坚决不看自家亲哥。
容清迢习以为常,垂眼仔仔细细看她,确定平安无事。
这才开口:“放心,哥哥我呢,不训你也不罚你。”
“毕竟,你都结婚了,也是大人了。”
结婚还有这种好事???
容瓷向来喜欢得寸进尺,终于把小脑袋拔出来:“以后你都不罚我?”
容清迢没答,反看向谢寻昭:“交给你了,我的好妹夫。”
最后三个字可以加重。
谢寻昭嗓音很淡:“嗯。”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把容瓷的检查报告看完了,现在又亲眼确定她没事。
容清迢拉着姜弗澜离开病房。
免得妹妹被现任监护人制裁,人多,她会没面子。
他要当全世界最贴心的好哥哥。
医生不知何时也走了。
偌大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容瓷指尖攥着他的衣袖,不自觉用力。
见谢寻昭不语,弱弱地叫了声:“哥哥……”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谢寻昭把她打横抱起,又平放回病床。
容瓷仰躺下,睁着一双无辜水润的眸子,倒打一耙:“你不关心我。”
谢寻昭没搭话。
坐在床边,把她手臂上缠绕的厚重纱布一圈一圈拆掉,只余下薄薄一层,确认好伤口后,重新包扎妥当。
太安静了。
容瓷冥思苦想,终于又想出一个罪名:“你在婚内冷暴力我。”
谢寻昭转而握住她的脚踝,检查腿外侧的擦伤。
大概是伤痕太浅,医生干脆没有给她处理。
他拿起桌子上的棉签和药水。
容瓷先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又见谢寻昭低垂的眉眼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
想了想,没敢强行抽出来。
只能顺着力道把脚踝搭在他的大腿上。
任由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