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看着雷迪摩尔这具奇异的身躯,唐铃音只觉得仿佛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仿佛自己与他,天生就是命中注定的一…一对…一般……
呸!呸呸呸!本小姐怎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离谱的感觉!
少女用力拍拍小脑袋,脸红得像熟透苹果一般,心里暗骂自己的轻率:
一定是天天被老爹念叨订亲的事,给心里念出幻觉来了!
她再有几天便是17岁生日了,再过一年便要办成人礼。
无论是作为当代森梦魔法少女最优秀的苗子,还是作为与汐歌沐家、辉耀焰家并列的魔法少女御三家之一——森梦唐家的大小姐,都到了要考虑婚嫁的年纪了。
合适的对象也已经摆在眼前:焰家刚刚成年的大少爷,焰天歌。
焰天歌其人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小小年纪便已早熟;借助焰家大少爷可以动用的各种资源,以自己为核心,建立起了日渐庞大的个人势力,才刚刚成年,举手投足间,便已充斥着上位者的成熟威望。
人们都笑着调侃,如果哪天一把闪闪发光的宝剑掉在焰天歌面前,那他当场就可以提起圣剑化身勇者,杀进魔界宰杀魔王,简直毫无违和感。
可唐铃音却总觉得,每当看着焰天歌那英俊帅气、简直是白马王子的标准长相时,内心却总会生出奇怪的感觉。
她也说不清哪里奇怪,但内心深处就是膈应得很,好像冥冥之中,有某些东西错位了一样:
看似契合无间,实则谬之千里。
焰天歌看她的眼神也总是让唐铃音觉得很不舒服,倒不至于像是色眯眯、或者视若囊中之物那么露骨糟糕,但那温和儒雅的眼神之下,又总是让她觉得,藏着某些危险的气息。
呼,不想这些了……
少女收拾好混乱的心绪,坐在手术台旁,托着香腮,呆呆地看着床上的雷迪摩尔,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想着想着,精致小脸又突然红了起来,对着少年轻轻‘呸’了一声,欲盖弥彰地哼起轻快的歌儿来。
哼着哼着,在那身躯不断散发出的、令人安心沉醉的气息中,闭上弯月般的大眼睛,拄着下巴,坠入浅甜味道的梦境。
……
星辰院顶层,暗之魔女专属的研究室内。
色泽各异的金属、丝线铺满桌面,毫无美感地胡乱混合在一起。
可单单是这一大桌材料本身,若是给懂行的人一看,怕不是当场就要下巴掉一地,然后跪着求问能不能让自己多在这研究室里待一会儿,多沾染一点传说中诸神恶魔的高贵气息:
恶魔金属,相传以两千多年来代代大恶魔死后的躯体凝成精华核心,日夜吸纳天地魔气,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凝结成色泽、形态各异的金属。
质地无坚不摧,内蕴无尽魔力;
女神灵丝,人界陨星、森梦、汐歌、辉耀、流砂、光明六大女神神像恩赐的神遗材料。
主要用途是在每一位青春期少女通过女神试炼,接受洗礼成为魔法少女时,作为神赐的宝贵原料,用以编织魔法少女的灵装。
多余的部分则会自动发放到魔法少女手中,一般直接上交给五系塔,用以人界各种魔力建筑的建设。
恶魔金属、女神灵丝皆是人魔二界最顶级贵重的材料,自然也稀缺无比,简单点说,一般金属论克算,灵丝论毫米算,即便如此依旧有价无市,不是背依大家族大势力,即便空有一身实力,全身上下凑不出一点儿来也是见怪不怪的事。
而此时在这小小的桌子上,这些天材地宝却像最破烂的垃圾一般被扫到四处,只因研究室的主人心情烦躁透顶:
夜离梦枕着白皙纤细的手臂,趴在实验台上,侧着脸儿,有些无力地看向那一桌子材料。
明明夸下海口,一定会为他设计出一套不需魔力驱动的魔铠,可已经快一个月了,却始终找不到哪怕一点思路。
说到底,没有魔力的魔铠本就是个异想天开的概念,只不过魔女过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都搞出来过,这次自然也是信心满满,没想到却碰了个大钉子。
研究进度停滞不前,脑中又开始回放起,自己与他在这短暂相遇的时光里,一起度过的每个片段。
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眼神悄然间一片朦胧,夜离梦突然清醒过来,用力晃晃脑袋,强行把心思再往魔铠研制上赶。
我之前最得意的设计是死灵魔铠,好好回想一下,当时的思路是什么样的……
夜离梦缓缓回忆起,自己与那死神般的白发青年初遇的场景:
魔界南极。
山高谷深、人迹罕至的冰原上,立着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峦。
洁白的冰斗分布于群山之间,勾勒出一处处刃脊和角峰,远远望去错落有致,层次分明:角峰突兀挺直,嶙次栉比;刃脊绵延起伏,势比长城。
雪山下方的茫茫冰原上,孤零零立着一顶帐篷。
帐篷前方不远处,男孩手执钝斧,衣衫褴褛,与一只半人高的冰狼相互对峙着。
时间在这世外雪原仿佛停止流动了一般,不知多久过去了,一人一狼丝毫不动,连带着整片冰原陷入死寂,似是化作了一副永恒寂静的景画。
冰狼的耐心终于达到了极限,嘶吼着向前扑咬,气势凶狠狰狞,别说几岁大的孩子,就是成年人看见了都要下意识腿软一下。
男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白色短发与风雪融为一体,刀刻般邪美精致的稚气面庞上,却诡异地生着一对血红犄角,流动着熔岩般的魔光;眼睛死死盯着冰狼的动作,用力挥起那比他还高的钝斧,精准扫过冰狼的脖颈处。
冰狼连惨鸣都来不及发出,变为一具无头尸体落在冰川上。男孩沉默地提起猎物尸体,回身向帐篷里走去,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小弟弟,你要跟姐姐走吗?”走到帐篷面前,却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已坐进了一个黑发少女,周身裹在宽大披风中,星辰般的眼眸温柔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