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魔王城,星辰院。”
“为什么要去?”
男孩的每句话都很简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人好好交流过了。
“生肉好吃吗?”黑发少女反问道。
“……难吃。”男孩微微低下头。
“那就跟姐姐去魔王城喽,那里呀,遍地都是好吃的哟~”魔女笑呵呵看着他:“你给姐姐干活儿,姐姐给你吃的住的,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
“成交。”
……
死灵变强的源头,是孤独。
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呆在冰脊山脚下的冰原里,靠着天赋异禀的身体与魔兽厮杀,像原始人一样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我因此从死亡的孤寂入手,灌注相应的情绪,混合暗夜魔法与各种材料,最终设计出上限能够到大恶魔实力边缘的死灵魔铠。
而他呢?他变强的源泉是什么?
夜离梦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一点也不了解那个男孩,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的爱好、不知道他究竟来自哪里、不知道他以后想要做些什么……
从在红沙漫漫的海滩上相遇,到把他错当成小弟弟一路呵护,一幕幕暧昧羞涩的画面闪过,最后落到幽香环绕的闺房里,一片迷雾的男孩抱紧在噩梦中哭泣的少女,立下骑士般的守护誓言。
一切的背后好像有一张无形大手般,将二人的距离一路拉近,明明已近在咫尺,却又好像从未真正交过心一样。
“我在这个世界的人生,本是一片荒芜:快乐、悲伤、憎恨、欲望……什么都没有。不知如何而来,亦不知何处而去。”
“遇到了你,一切才开始转动。”
荒芜……
“无”的力量吗……
一片荒芜、一无所有、一无所需、一无所惧……
……!
灵光如雷击火花般在脑海中劈过,魔女猛地直起身子,指尖魔纹瞬息万变,如最精细的人偶师一般,缓缓操纵起桌上的金属丝线。
魔历97年6月14日,夜。
深渊塔顶。
“米内奈尔拜见父王。”
广阔空旷的血色地面上,白发青年单膝跪在恶魔王座前,寒星般的血眸中一片冰冷,像是无底的深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气流平稳不见锋芒,却蕴含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气息。
“一月不见,又长进了许多啊……”高耸的恶魔王座上,摩洛翘腿而坐,血红长发飞舞,对着白发青年感叹道,毫不掩饰话语间的赞赏宠爱:
“干得漂亮,我骄傲的米内奈尔。世人皆传,死灵魔将为十二大恶魔之下第一人,可依寡人看来,你已经比这代大恶魔中最弱的暗惧者要强得多了!”
“假面恶魔本就不以正面硬碰硬见长,幻象术式千变万化,真假一体,死灵不敢妄自尊大。”
死灵魔将—米内奈尔低垂头颅,语调谦卑。
“好了,在寡人面前就不用谦虚了—”摩洛话锋一转:“梦华星的北图,准备好了吗?”
“……”米内奈尔眼神挣扎,突然双膝一并跪下:“魔女大人为魔界尽心尽力,对我…更是恩重如山!死灵…想最后求一次情,求父王收回成命,从长计议!”
“……你起来吧。”
摩洛指尖一点,一张蓝白色的星图便从米内奈尔身上飞出,一路飞向王座之上,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死灵魔将连白发都未动一根:
当一个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时,一切言语都是赘余。
“父王……”米内奈尔低着头,冰冷的血眸中闪过一抹哀求。
“去第六层,面壁思过三天。”摩洛拿着星图,态度冷淡下来:“你的实力进步得足够快了,可心性却完全没有跟上!寡人教育过你多少次,魔就是魔,不需要人类的纠结软弱!”
说着说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般,语气又稍稍变软:
“沐雨的基因,在寡人的魔神血脉面前,实在太过卑微脆弱;你的骨子里,终究流淌的是恶魔的血液,不要总用人类那些规范限制自己,那只会给你变强的道路平添阻力,明白了吗?”
“……是。”米内奈尔低声回答:“星碎之日……还是原定日期吗?”
“不。”摩洛邪魅一笑,缓缓竖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