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灯灭了。”洛子晚轻声说。
青蘅也感觉到了。
“刚才进入剑冢的那一刻,有什么人动了手脚。”她低声道,“我们和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仙门的人都说身死灯灭,但是命灯里的火光熄灭,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灯里的魂丝与识海之间的牵连被切断了。
命灯里的魂丝一旦断开,蓬莱宗的仙长就无法定位外派弟子的所在,也无法在他们遇到危险或意外时及时赶来。
也就是说,从命灯熄灭的那一刻起,他们彻底处在了孤立无援的境况之中。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些。”
站在天幕下方的少年仰起头,“那些箴言开始瓦解了。”
就在他们进入这个剑冢后不久,布满天空的金色箴言逐渐有了瓦解的迹象,凝滞不动的剑气也在缓慢地解封。
原本几近停滞的时间似乎在他们进入的这一刻开始了运转。
也许是因为与外界的接触打破了这片剑冢的死寂,隐约有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在坟冢之间流动,那轮在血红色天空中凝固的残阳也渐渐开始了下沉。
坐在地上的赵小时忽然声音很轻地问:“那是洛清尘留下来的东西么?”
这只小小的鬼物已经不再颤抖。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仰着脸,望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箴言。
赤金色的光芒投落在她安静的脸上,她忽然好像长大了些,是个很懂事的姑娘了。
“那些箴言和剑气只可能是剑修留下来的。”
青蘅也仰头望着天空,“这种布阵的方式我们在宗门学阵的时候学过。没弄错的话,那个阵是……”
“一个真正的‘伐山御界’。”对面的洛子晚轻声接过她的话。
六十三年前那个春日的夜晚,那个少年天才的剑修曾经以自身的全部灵力画下一个强大的阵法,用上千道剑气和不计其数的赤金色箴言,封印住了位于秘境之中的整座剑冢。
此后一直留在秘境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早在六十三年前,红莲秘境就被打开过。”青蘅说。
“那些打开秘境的人应该是为了秘境里的这座剑冢——他们想要利用剑冢里的上千把无主之剑以达成某个目的。”
“而且那些人大概已经筹划这件事很久了。”
站在她身侧的少年轻声道:“或许早在洛清尘遇到赵小时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被布下了。”
坐在地上的赵小时忽地抬头,很轻的声音颤抖着:“什么?”
“你身上的鬼气就是剑冢的入口。”
对面的洛子晚偏过头,望向她,干净的声线丝毫不带情绪,“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会找上洛清尘,但已经可以确认的一点是——”
他指出:“你只是作为诱饵而被利用的存在。”
坐在地上的小女孩鬼睫毛很轻地颤抖了一下。
头顶上方密布的金色箴言投下的光芒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和在记忆碎片里看见过的一样,她安静坐着时模样很乖很乖,一直以来都是一只很听话的鬼物。
“从一开始……我就是诱饵吗?”
许久,她声音低低地问:“洛清尘知道这件事吗?”
“那天他应该知道了。”
对面的少年想了下,回答:“六十三年前那个晚上,洛清尘画下的阵法不仅封印了这里的剑冢、强行关闭了秘境,还帮你压制住了身上的大部分鬼气。”
“因为把不稳定的鬼气都处理掉了,你才可以一直待在月老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问题,还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大概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他侧过脸,“不然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把你引渡掉,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麻烦的事。”
“虽然我不太理解这种情绪是什么样子……”
“不过还是可以告诉你。”
对面的少年在小女孩鬼面前半蹲下来,微微歪头。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这句话让本来已经管理好情绪的赵小时顿时眼睛里雾气腾腾。
不过还没哭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走了。”弯下身的少女摸了摸赵小时的脑袋,在旁边站起来的少年已经转过身。
“去干什么?”赵小时迷茫问。
“我们之前答应过帮忙的事。”
面前的少女弯着眼睛笑一下,“带你找到洛清尘。”
“师妹你欺骗小孩。”
站在她身侧的少年毫不留情地拆穿,“根本不是帮她。我们只是想利用她找到洛清尘。”
“真的可以找到洛清尘吗?”赵小时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