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等我一下!这波团战马上赢!”角落里,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的王一曼突然吼了一嗓子,然后噼里啪啦一阵猛操作,十几秒后,她猛地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赢了!”这才有功夫转过头,看向成为焦点的肖允儿和那堆花。她性格直爽,关注点也很实在:“允儿,快说说!康健今天给你怎么过的生日?就送了花和项链?吃饭了吗?看的什么电影?有没有什么特别惊喜环节?”她一边问,一边顺手从肖允儿桌上拿了一颗巧克力剥开扔进嘴里。
肖允儿在姐妹们的包围和目光中,感觉幸福像是有了实体,满得快要溢出来。她脱掉外套,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在甜蜜中的、不自觉的柔和光彩。
“就……先去吃了顿饭,然后看了场电影。”她尽量语气平淡,但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吃饭?吃的啥?路边摊还是大餐?”王一曼追问。
“‘竹涧’的日料。”肖允儿回答。
“哇塞!”唐依依已经拍完照,正在手机上飞速编辑文案,闻言又抬起头,“‘竹涧’!我知道那家!死贵死难预约!康健可以啊,下血本了!环境是不是特好?”
“嗯,庭院很漂亮,东西也好吃。”肖允儿点头,想起包厢里的温暖和静谧。
“电影呢?看的啥?浪漫爱情片?恐怖片?”张丽颖也加入追问行列。
“一部经典的爱情片。”肖允儿老实回答。其实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一起。
这时,唐依依已经飞快地发好了朋友圈,把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九宫格照片,中心是那硕大无朋的玫瑰花束,配文是:“有些人过生日收到的花,比某些人一周的KpI还夸张(偷笑)@允儿幸福哟!”下面已经迅速有了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其中不乏知道之前俞永博表白事件的,留言里充满了“懂的都懂”和“康健:我卷死你们”的调侃。
王胜男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骂:“唐依依你够了啊,唯恐天下不乱。”然后转向肖允儿,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探究,“说真的,允儿,康健他……没因为之前的事,有什么别的情绪吧?这花……”她指了指那一片香槟色。
肖允儿知道王胜男问的是什么。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玫瑰花瓣,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丝甜蜜的无奈和纵容:“他啊……就是个别扭鬼。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送这么多花,一半是真心想让我高兴,另一半……”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大概就是不想被‘比下去’吧。幼稚死了。”
“噗——”王一曼刚喝进嘴的水差点喷出来,“还真是啊?康健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不过……还挺可爱的。”
“何止可爱,”唐依依撕下面膜,露出一张水润润的脸,凑过来,“这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和实力碾压啊!允儿,你看这花,再看这项链,”她又仔细看了看肖允儿的项链,“审美在线,花钱到位,心意满分,还附带幼稚鬼的醋意彩蛋。这生日礼物,性价比绝了!”
赵苏雅也合上平板,微笑道:“重要的是你开心。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今天很开心。”
“嗯!”肖允儿用力点头,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开心死了。”
周五清晨六点半,肖允儿来到东操场,目光扫过零星几个晨练的身影——令她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看到往日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一边做热身拉伸,一边不时看向操场入口。康健几乎从不迟到,更不会无故缺席。一种细微的不安,像初秋的凉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自己先跑吧,也许他临时有事耽误了。肖允儿迈开步子,调整呼吸。第一圈,脚步还算轻快,目光却控制不住地飘向入口。第二圈,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心头那点不安逐渐扩大,搅得她心神不宁。他到底怎么了?
就在她脚步放缓,犹豫着是否要离开操场去找找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立刻停下,解锁屏幕,是康健的微信。
“有事要办,中午回来一起吃饭,无危险。”
短短一行字,却让肖允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有事要办”。
这四个字,正是康健在阻止精神病院火灾后两人约定的暗号。
这个约定,像一根细细的保险丝,连接着康健那个讳莫如深的世界和肖允儿悬着的心。此刻,它被触发了。
“这就表示康健出去阻止意外情况。”肖允儿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地砸下来。他果然又去了。去那个她看不见、摸不着,却一次次将他从自己身边“拽”走,并可能让他受伤的“意外”现场。
心情瞬间复杂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之前,她怨他不告知、不信任,感觉自己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只能被动地等待和担忧。可现在,他按照约定发来了信息,明确告知了“有事要办”,甚至标明了“无危险”,她知道了,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清晰、更尖锐的焦虑之中——明确知道他在涉足可能有危险的境地,自己却束手无策,甚至不知道他身在何处,面对的是什么。
知道比不知道,在某些时刻,更是一种煎熬。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要从字缝里读出他此刻的处境。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千言万语,只压缩成一句最简单,也最无力的叮嘱:“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发送出去后,她站在原地,觉得清晨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刺骨。晨跑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她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操场,脚步有些虚浮。
食堂里刚刚开始供应早餐,人还不多。肖允儿买了一碗清粥,两个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粥是温的,包子也松软,可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她的味蕾似乎失灵了,咀嚼的动作只是机械地进行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各种画面:康健在车流中试图阻拦什么?在火灾现场焦急呼喊?或者,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与不理解的冲突……“无危险”,他真的能确定吗?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控。
她食不知味地勉强吃了一个包子,便再也咽不下去。收拾餐盘离开时,碗里的粥还剩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