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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大订单（第1页）

第二天下午，康健再次驱车来到红星鞭炮厂。这一次，他直接走进了那排作为办公室的平房。经过询问，他被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姓李，是个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乡镇企业家常见的精明和些许疲惫。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个从路虎上下来的陌生的年轻人：“你是……？”

“李厂长您好，冒昧打扰。”康健换上了一种略显急切但诚恳的表情，递上了一张设计过的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建材贸易公司的抬头和他的化名“江凯”），“我叫江凯，是做……活动策划和建材贸易的。这次来，是有笔紧急的业务，想跟贵厂谈谈。”

“活动策划？建材贸易？”李厂长更加疑惑了，接过名片看了看，“我们这是鞭炮厂，跟你的业务……好像不太搭边吧？”

“是这样的，李厂长。”康健早已打好了腹稿，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机密洽谈的氛围，“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非常大的……嗯，商业综合体的开业庆典，还有后续一系列年节促销活动。主办方要求场面必须热闹、震撼，传统的礼花、电子炮觉得不够味儿，指定要用大量传统的手工鞭炮，要那种响声震天、红色纸屑铺满地的效果。”

他观察着李厂长的反应，继续编造：“需求量非常大，而且是分批要货，持续整个年前年后的活动期。但我们联系了几家熟悉的供货商，要么存量不够，要么工期排不过来。经人介绍，说咱们红星厂货真价实，产能也有保障，我就赶紧过来了。”

李厂长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但并没有完全相信：“要多少？什么规格？什么时候要？价钱怎么算？”

“第一批就要得很急。”康健抛出诱饵，“为了确保活动效果，我们想把贵厂现有库房里的成品鞭炮全部包圆！各种规格搭配着都要，只要是合格品就行。最迟明天，我就要安排车来拉货。”

“全部包圆？”李厂长吃了一惊，身体坐直了，“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库房里现在压的货可不少，都是准备供应春节市场的。全部清给你，我们其他客户怎么办？而且，这价格……”

“价格好说！”康健立刻接话，表情“急切”而“诚恳”，“李厂长，我知道这要求有点突然，让您为难了。实在是活动方催得急，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这样，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补偿贵厂临时调整计划可能带来的损失，我愿意出比目前市场批发价高出一倍的价格！现金结算，货到付款……不，我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

“高出一倍？！”李厂长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多年经验让他保持了一丝警惕，“江……江经理，你这价钱开得……太高了。做生意哪有这么做赔本买卖的？你到底……”

康健知道对方会起疑，立刻抛出第二个准备好的理由，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尴尬”和“无奈”：“李厂长，不瞒您说，这价钱里面，有一部分是……是我们的‘活动应急费用’。主办方那边催得火烧眉毛，预算给得足，但时间卡得死。我们算过账，如果因为鞭炮供应不上导致活动效果打折，甚至延期，我们要赔的违约金和商誉损失，远远不止这点差价。所以，只要能立刻拿到货，价钱不是问题。这对您厂里来说，也是笔不错的现成生意，回款快，利润高，还能缓解一下年底的资金压力吧？”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地戳中了乡镇小厂在年关面临的现实：资金周转、客户订单压力、以及面对高额利润时的动摇。李厂长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清空库存，虽然会打乱计划，得罪几个老客户，但眼前这高出一倍的利润实在太诱人了，而且是现金。足够他立刻进一批原料，加班加点再生产，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部分订单。

“你……真要全部清空？库房里现在估计有价值好几十万的货。”李厂长试探道。

“全部！”康健斩钉截铁，“只要李厂长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剩下的，拉货时一次结清。而且，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我们后续几个活动的订单，还可以优先考虑咱们厂。”

“后续订单”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但在此刻却加重了筹码。

李厂长又犹豫了片刻，主要是考虑突然断货对几个固定小批发商的影响。但最终，高额利润和康健表现的“急迫”与“诚意”压倒了一切。他心想，先把这快钱赚了，回头给那几个老客户解释一下，方正里交货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厂子再加班加点赶进度，应该来得及。

“行！”李厂长一拍桌子，“江经理是个爽快人！我也就做个爽快事！库房里的货，你全拉走！就按你说的价！不过咱们得签个简单的协议，定金也得先付一部分。”

“没问题！”康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协议现在就拟，定金我马上转给您。安排车辆和搬运工的事情我来负责，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始拉货，尽量不影响厂里白天生产。”

两人迅速敲定了细节，拟了简易合同，康健当场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定金。李厂长亲自带着康健去库房再次清点确认货物。

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鞭炮，康健的心情复杂。用远高于市场的价格，买下一座注定可能被摧毁的“火药库”，这行为在外人看来或许愚蠢。但只有他知道，这笔“冤枉钱”买下的，是十七个工人免于葬身火海的可能，是十余户家庭避免房屋焚毁的侥幸，是一个小镇不会在年关被爆炸和悲痛笼罩的未来。

代价不小，但，值得。

第二天，康健带着运输车队来到红星鞭炮厂，指挥着装车运货，就在最后一笔货款通过手机银行完成转账，李厂长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脸上刚浮起心满意足的笑容，正准备再和这位“豪爽”的江经理客套几句，或许还能拉拉后续“订单”关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