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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哑弹（第1页）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厂区后方传来！那不是鞭炮声，也不是任何机器运转的声响，更像是什么沉重至极的东西，以可怕的速度狠狠砸击在地面上所发出的恐怖轰鸣！紧随其后的，是几声较小的、仿佛土石崩裂的“咔嚓”声。

整个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桌面上的水杯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和惊恐。办公室里其他两名文员也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声音？！”

“哪儿炸了？！是不是车间？！”

康健的心脏在巨响传来的瞬间猛地一缩，随即又重重落下。来了！果然来了！时间，几乎分秒不差！他强压住狂奔到窗边查看的冲动，只是迅速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和疑惑：“李厂长，这声音……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出什么事了？”

李厂长已经顾不上答话，一把推开椅子，肥胖的身体却爆发出不合时宜的敏捷，几步就冲到了面向厂区后部的窗户边。康健和其他人也立刻跟了过去。

只见原本是库房所在的位置，此刻被一股扬起的、混合着灰尘和淡淡硝烟的尘柱笼罩。尘柱正在缓缓下落，露出库房屋顶被砸穿的一个巨大窟窿，以及窟窿周围扭曲断裂的椽子和瓦片。透过破损的屋顶和墙壁，可以隐约看到库房内地面上，似乎多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深坑。而坑洞周围的地面上，正窜起一簇簇明黄的火苗！那是地面上残留的烟硝、硫磺粉末以及一些零星的包装碎屑被引燃了！

“库房！！是库房！！”李厂长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快！快救火！！喊人救火！！！”他几乎是连滚爬出办公室，声嘶力竭地朝着厂区大喊。

车间里的工人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动了，纷纷跑了出来。看到库房位置冒烟起火，所有人都吓得不轻，但好在库房已经空空如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成品鞭炮，这让最初的恐慌没有立刻演变成绝望的奔逃。

“快去拿灭火器！！”

“把消防沙推过来！！”

“小心！别靠近！可能还有东西掉下来！”

工头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工人们虽然惊慌，但尚能行动。几个胆大的工人提着干粉灭火器就冲了过去，对着地面上燃烧的火苗猛喷。另有人迅速推来了厂区备用的消防沙，朝着火源和坑洞周围泼洒。有人拉来了消防水带，但不敢轻易往可能还存在高温或未知物体的坑洞里灌水，只是戒备地对着周边地面和墙体喷淋降温。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连续爆炸，没有冲天的火球，没有四处飞溅的致命碎片。只有地面一层浮火在灭火器和沙土的围攻下，迅速得到控制。约莫十几分钟后，最后一缕火苗也被扑灭，只剩下呛人的烟雾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以及那个狰狞地张开在库房地面中央、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深坑。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围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破损的库房和地面的坑洞，心有余悸。几个靠近救火的工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是烟灰还是冷汗。

李厂长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被旁边的人扶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库房屋顶那个大窟窿，又看看地面上那个显然是被什么极重物体高速撞击出来的坑，最后目光缓缓移向旁边刚刚和自己完成交易的“江凯”。

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

如果……如果库房没有清空……

如果里面还堆满了昨天那些密密麻麻、一箱又一箱的鞭炮……

这个不知从哪儿掉下来的鬼东西，砸穿屋顶，落进那火药堆里……

“轰————！！！”

那将不再是区区地面浮火！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库房、瞬间吞噬旁边工作车间、甚至波及附近民宅的毁灭性大爆炸！连环爆炸！冲天大火！碎片横飞！

十七个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那些紧挨着的民房……

李厂长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的衬衫在短短十几秒内，已经被瞬间冒出的冷汗完全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手指也在颤抖。

他赶紧拨打“110”报警，警察来到后勘察了现场，就给附近的炮兵部队打了电话，没一会，一辆挂着军队牌照的吉普车赶到。

半小时后得出了最终结论，并告知了李厂长。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李厂长瘫坐在办公室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旧沙发里，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办公室里弥漫着烟尘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气息，窗外的厂区，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还在无声地旋转，映得屋内明明灭灭。

康健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折叠椅上，安静地等待着，他也好奇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他知道，官方调查结果即将揭晓，而那将彻底解释这场离奇的“天降横祸”。

“江……江经理，”李厂长终于抬起眼，看向康健，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恐和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警察……还有部队上来的人，刚……刚确认了。”

他的声音干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信息。

“从天上掉下来……砸穿我库房，差点……差点把我们全送上天的那个玩意儿……”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是……是一枚炮弹！”

“炮弹？！”康健适时地露出惊骇的表情，身体前倾，这倒不完全是伪装。虽然梦到有异物坠落，但具体是什么，梦境并未揭示。

“对，炮弹！确切说，是一枚哑弹！”李厂长重重地点头，情绪有些激动，“部队上来的人看了，说就是他们用的那种……人工降雨的火箭弹！里头装着催化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