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格,又跳了一格。
大厅的背景音循环着,循环到第三遍,我听出来了,是循环。
听到“守着呢你”那一句,我手指头从鼠标上拿开了。什么时候拿开的,不知道。
听到那半个撂地上的字,我把耳机从脖子上撸下来,挂上显示器边沿。
悬着,晃了半下,停了。
过了几息,又拿回来,挂回脖子上。
没往耳朵上戴。
戴上了算怎么回事。
“航航!”她冲客厅外头喊,“游戏打完没,出来帮妈剥蒜!”
我隔了两拍才应:“啊?咋了妈?”
“快点儿的,晚上拍黄瓜。”
“来了。”
她信了,催完就低头接着掐豆角。我起身出门,顺手把门带大了一指,门轴响了一声,她头也没抬。
我趿着拖鞋过去,她把蒜递过来,我坐餐桌边上剥。蒜皮辣眼睛,一层裹一层,我剥得比平时快,指甲缝里全是蒜汁,辣丝丝的。
“妈你瞅这瓣,”我举起一瓣,“随我,壮实。”
“滚蛋,蒜还有随你的?”
“咋没有。你再瞅这瓣瘪的,随大鹏,抢红包只输不赢。”
“剥你的吧。”她笑骂一句,起身把摘好的豆角端进厨房。
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比平时冲得急。
她洗豆角,一根一根搓,搓完捞出来甩水,甩得水池边上全是点子。
我把剥好的蒜放进蒜臼子,撒盐,捣。
蒜泥捣黏了,辣味冲上来,冲得眼睛发酸。
黄瓜拍上,蒜泥捣上,芝麻酱泄开,晚饭的菜码在灶台边排开。
她炒豆角炖土豆,我烧的水。
油烟机嗡嗡的,她嗓门从油烟机底下穿出来:“咸淡你待会儿尝。”
“好嘞。”
…………
傍晚她练完瑜伽,没收势利索,手撑在腰上,半天没直起来。
“哎呦……”她嘟囔,“今儿这腰算是废了。擀面那会儿站着,又练这一通。”
“妈,给你按按。”
“早该按了,”她答得痛快,痛快得理直气壮,“欠妈好几顿了。”
这话让她说的,跟我欠了她多少似的,天经地义。我喉头动了一下,起身过去了。
她没回沙发,就跪在垫子上。
夕阳从阳台斜进来,铺在垫子边上。
抓夹练瑜伽那会儿就松了,几缕头发掉下来,贴在后颈上,汗把碎发黏成一小绺一小绺。
她拿脚踩住垫子卷翘起来的那头,把垫子抻平,手撑上垫面,身子一寸一寸往前放,胳膊折起来垫在脸底下,脸侧着枕上去。
趴实。
她整个人落下去那一下,那条棉家居裤的后半幅,从松松垮垮到绷得满满当当,就一个呼吸的工夫。
两瓣屁股趴着铺开,被裤料从底下兜着,各自圆出一个整的,中间那道裤缝被两瓣夹着陷进去,从腰底下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
松紧带的裤腰沿勒进腰侧的软肉里,勒出一道沟,沟上头的肉漫出来一小线。
家居服的上衣堆在腰上头,后背随呼吸一拱一拱。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