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出兵,但不出力。”
“大军南下,但行军速度放慢,每天只走三十里,沿途不断停下休整。”
“到了长安附近,不立刻投入战斗,而是驻扎在城外,观望局势。”
“如果孛罗帖木儿守得住,我们就说是来策应的;”
“如果他守不住,我们就等他被徐达打残了,再出兵收拾残局。”
“这样,我们既没有违抗陛下的旨意,也没有折损自己的兵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王保保听完所有人的话后,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的戈壁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
他望着东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帐帘,走回帐中,在案前坐下。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案面上那封已经被他推到案角的信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帐中所有人听清:“出兵。”
“但不是去救他,是去看戏。”
“徐达二十万精锐,孛罗帖木儿三十万守军。”
“一个要攻,一个要守。”
“长安城高池深,徐达要攻下它,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
“这一两个月里,他们会打得你死我活。”
“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等长安城被耗空了,等徐达的军队疲惫了,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战火削弱的明军,和一个被战争掏空的孛罗帖木儿。”
“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将脸上一一扫过:“传令下去,全军南下。”
“但行军速度放慢,每天只走三十里。”
“前锋到长安外围后,就地驻扎,不要靠近战场。”
“派斥候往长安方向,每天汇报一次,报慢一点,不要走太快。”
“我要知道他们打到什么程度了,但我不急着出手。”
“孛罗帖木儿这个人,死不足惜。”
“但他手里的二十万守军不能白死。”
“等他快撑不住的时候,他会再来求我。”
“那时候,他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只是一封求救信了。”
帐中将领们领命而去。
王保保独自坐在帐中,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没有折起来,只是把它放在案面上,让它自己在风中慢慢翻动。
他看着那页纸,像是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结局。
他知道,这场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孛罗帖木儿是他多年的政敌,是朝中反对他的那些人的核心。
如果孛罗帖木儿死了,或者被废了,他在朝中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对手。
而徐达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强悍,但长途跋涉之后,在长安城下耗上一两个月,也会疲惫不堪。
等到那时候,他再出手,面对的就是一个精疲力竭的明军。
这才是他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