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谢云浅下注三十万,沈逾沉默了片刻,推了十万,这是他今天给自己定的止损线,每局最多十万,不管输赢,曾广发推了二十万,邢彪推了三十万。 昆猜的明牌是梅花7,七点。 发牌。 谢云浅:红心10,黑桃9,十九点,停牌。 沈逾:方片8,草花8,十六点,而且是两个相同的点数可以分牌,沈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说:“要牌。” 他不选择分牌,因为分牌需要再下一份等额赌注,他不想打破自己的止损线。 荷官推出一张牌,红心3,十六加三,十九点,沈逾的呼吸终于松了半分,说:“停牌。” 曾广发十三点,要牌,拿到方片j,爆了,邢彪十七点,停牌。 昆猜翻开暗牌……黑桃k,7加10,十七点,十七点对十九点,沈逾赢,十七点对十七点,邢彪平局,十七点对十九点,谢云浅赢。 云屿白在后面差点跳起来,被赵乾一把按住肩膀,“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沈逾十六点没有分牌而是要牌,拿了三点变成十九点,赢了!你看到没你看到没?” 赵乾说:“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声点。” 第四局。 谢云浅下注五十万,沈逾依旧十万,曾广发推了二十五万,邢彪推了五十万……他的筹码堆已经比开局时少了一半,他需要一把大的把前面输的赢回来。 昆猜的明牌是红心a。 “庄家明牌a,”荷官开口,“是否有玩家需要购买保险?” 保险是二十一点的特殊规则,当庄家明牌是a时,玩家可以额外下注一半的赌注来购买保险。 如果庄家最终拿到二十一点,保险金按二比一赔付,如果庄家没有拿到二十一点,保险金归庄家所有,本质上就是一种对冲风险的策略。 “不买。”谢云浅说。沈逾也摇了摇头,曾广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不想再往里面扔钱,邢彪倒是很爽快,直接把一份保险筹码推到旁边。 荷官确认所有玩家都做出了选择之后,继续发牌。 谢云浅:方片q,黑桃6,十六点,庄家明牌a,十六点对a是二十一点里最难受的位置之一。 因为要牌的话爆牌概率很高,停牌的话十六点几乎不可能赢,标准策略表建议投降,但本桌规则不允许投降。 谢云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说:“要牌。” 荷官推出一张牌,谢云浅翻开……红心4,十六加四,二十点,停牌。 云屿白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逾:梅花9,方片k,十九点,停牌,他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庄家明牌a,底牌可能是十点,但至少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曾广发十四点,要牌,拿到黑桃8,二十二点,爆牌,他把牌往桌上一摔,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邢彪十七点,停牌。 昆猜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这次他没有翘起来看,他直接翻开了,红心j,a加j,二十一点,天生黑杰克。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邢彪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保险那个押注算是给他挽回了些损失,但他的主押注还是输了。 沈逾十九点,输,曾广发爆牌,输,谢云浅二十点对二十一点,输。 昆猜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抬起头看向谢云浅,二十一点天生赢二十点,牌面上毫无争议。 他本来想看看谢云浅脸上有没有哪怕一丝的波动……输了好几百万,连续四局被压着打的记录被打破了,总该有点反应吧?哪怕皱个眉也好。 然而谢云浅端起寒临渊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他朝荷官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继续发牌。 昆猜把到嘴边的笑收了回去。 第五局。 谢云浅下注一百万,沈逾推了十万,曾广发咬了咬牙,推了三十万,他在追损失,越追越深。 邢彪推了六十万,他的筹码已经不到开局时的三分之一,脸色从第一局的红光满面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灰色,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昆猜的明牌是草花5,五点。 发牌。 谢云浅:黑桃3,草花10,十三点,加倍的最佳时机,十点对庄家明牌五点,庄家爆牌概率相对较高。 谢云浅把第二摞一百万筹码推到下注区:“加倍。” 荷官推出一张牌,谢云浅翻开……红心q,三加十加十,二十三点,爆牌,两百二十万,一把输光。 云屿白张着嘴站在原地,好几秒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他……他爆牌了?” 赵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赌桌上那张刺眼的红心q,“二十一点加倍本身就有风险,他这一把是十三点,庄家明牌五点,从策略上讲加倍是正确的。 庄家在五点的情况下爆牌概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但统计学上的概率不等于单局结果。” 云屿白说:“所以你说的是云浅做得对,但牌运不好’?” 赵乾点了下头。 云屿白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那我也还是好心疼那两百万。” 萧砚辞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谢云浅的脸上,谢云浅把那张红心q放在爆掉的那一摞牌上,推到discard区。 萧砚辞收回视线,在心里把之前那个结论又确认了一遍,和他深交值了。 沈逾这一局拿到方片5和黑桃8,十三点,跟谢云浅一模一样的起手牌。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谢云浅一眼,谢云浅刚刚十点加倍然后爆了,那张红心q还搁在discard区最上面。 沈逾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十点对庄家五点,加倍的期望值是正的,云浅刚才那一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运气不好。 但如果自己加倍,万一也爆了……他咬了咬牙,把加倍的想法压下去,说:“要牌。” 荷官推出一张牌,红心9,五加八加九,二十二点,爆牌,“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偏头又看了谢云浅一眼,沈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有些可笑,他坐得更直了一些。 曾广发十二点,要牌,拿到草花k,爆了,邢彪十八点,停牌。 昆猜翻开暗牌……方片9,5加9,十四点,按规则庄家必须继续要牌,荷官推出一张,黑桃4。 十四加四,十八点,庄家停牌,十八点对邢彪的十八点,平局。 谢云浅爆牌输,沈逾爆牌输,曾广发爆牌输。 …… 第八局。 谢云浅下注三百万,沈逾推了十万,邢彪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换三百万。”昆猜朝侍应生点了点头,侍应生接过银行卡,不到两分钟端着三摞筹码回来放在邢彪面前。 邢彪把三摞筹码全推到下注区,说,“全押”。 昆猜的明牌是方片6,六点。 发牌。 谢云浅:黑桃8,红心k,十八点,停牌。 沈逾:草花9,草花3,十二点,他说了句“停牌”,他发现自己不再在每一张牌翻开的瞬间屏住呼吸了。 邢彪:方片a,黑桃9,a加9,二十点,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蜷起来,上一局全押拿到二十一点结果被庄家逼平,这一局全押又拿到二十点。 二十点是很高的点数,但上一局的阴影还在,他总觉得庄家又会翻出一张二十一点。 昆猜翻开暗牌……红心10,6加10,十六点,要牌,荷官推出一张牌,除了谢云浅和寒临渊,几乎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张背面朝上的牌上。 昆猜用两根手指捏住牌角,翘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翻过来……梅花q,十六加十,二十六点,爆牌。 庄家爆牌,所有未爆牌的玩家全赢。 邢彪盯着昆猜面前那张梅花q看了很久,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眼皮在轻轻颤抖。 第九局。 谢云浅下注八百万,沈逾推了十万……整个晚上,他始终没有打破自己的止损线,萧砚辞在后面看着沈逾的背影,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可以合作。 邢彪把面前剩下的筹码全部推出去,推完之后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关节。 昆猜的明牌是梅花k,十点,又是强庄牌。 发牌。 谢云浅:方片5,红心6,十一点,加倍,他把另一摞八百万筹码推到下注区。 云屿白在后面把赵乾的胳膊肘攥得死紧,死死地盯着荷官那只从牌靴里推牌的手。 牌滑到谢云浅面前,谢云浅翻开……黑桃k,五加六加十,二十一点,加倍之后拿到二十一点,下注翻倍,赔率翻倍。 云屿白松开赵乾的胳膊,两只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无声的欢呼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