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继续念道:“感谢本次修复项目的声学顾问顾准先生及其团队。” 坐在附近的观众纷纷转过头,顾准没有立即起身,盛闻碰了碰他的手臂:“顾工。”他看着顾准,“该你了。” 顾准站起身,周围的掌声随即响起,一路传到二层。台上的演员也转向观众席,姚老师看见站在混响时间 下午六点二十分,长恒拍卖行主厅。 春拍最后一场已经进行了一整天,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水晶吊灯照着前排,图录翻动与号码牌落回膝上的声音接连响起,台上的竞价刚刚超过三千万。 顾准从一楼门厅进来,前台认出他,打电话通知了周秘书。不到两分钟,周秘书便从拍卖厅旁边的通道出来。 “盛总交代过,您到了直接进去。”周秘书递给他一瓶苏打水,瓶身温度正好。 顾准接过水,看了一眼拍卖厅上方的电子屏:“还有几件?” “这一件结束以后,还有最后一件。”周秘书替他推开通往主厅的门。 门打开以后,盛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三千三百万,十六号牌。” 顾准放轻脚步,沿最后一排后面的通道走进去,看见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恰好空着,便在那里坐了下来。 等图录放到膝上,他才认出这个位置。 第一次来到长恒时,他坐的也是这里。拍卖台与第五排之间的距离没有变,看向盛闻的角度也没有变。 盛闻穿着深色西装,肩背挺拔,拍卖槌握在手里,深灰色领带是顾准今早替他系的。 早上八点,盛闻换好衬衫,将两条领带放到顾准面前。顾准那时正在看昨晚演出的监测报告,只抬头比较了一遍,便指向颜色更深的那条。 盛闻没有自己系,他站到顾准面前,俯下身,将领带递进他手里。 顾准替他绕好领带,打出领带结,又用手指沿着边缘整理了一遍。盛闻一直低头看他,等领带结被推到合适的位置,便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顾准回吻以后,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盛闻却没有放他走,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打开旁边的盒子,里面并排放着三对袖扣,“再替我挑一对。” 顾准对袖扣没有研究,只将三对依次看过,最后选了最简单的哑光银色:“这对。” 盛闻把手腕递给他。 顾准低下头,亲手替他扣好两边袖扣。银色点缀在白衬衫上,干净利落,也很像顾准会选的东西。 盛闻对着玄关镜看了一遍,显然很满意。他转过身,顺手将顾准重新带进怀里,低头继续了刚才那个没有接完的吻。 此刻,那对哑光银色袖扣从盛闻的袖口露出一点。每次他抬手,银色便在灯下亮一下,很快又隐回衣袖。 大厅里近两百个人都在看盛闻,顾准也看着他,目光偶尔落到领口与腕间。领带结是他亲手系的,袖扣也是他从三对里面选出来,一枚一枚扣好的。盛闻将这些属于清晨的私密细节一同带上了拍卖台,满场之中,只有顾准知道它们的来处。 “三千三百万,第一次。” 盛闻的声音不高,经过扩声以后清楚地落到大厅每个位置。他没有急着往下报,只看向前排尚未退出的两位买家。 十六号牌没有动。 “三千三百万,第二次。” 坐在另一边的五号买家抬了一下手,又将号码牌放回腿上。盛闻看得清楚,拍卖槌没有落下。 “我看见了。”他笑着说,“您可以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