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吃给我带一份就行。”
夏花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更多解释之后,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夏花……我……”电话那头的罗斌,语气里明显带着歉意,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她的话筒还没拿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远远的,但足够清晰:“罗队,夜宵我买回来了,你爱吃的牛肉大包,给你放这了啊,趁热吃。”
夏花听出来了,是白泷。
罗斌侧头应了一声:“好,谢谢,放那儿就行。”然后继续对电话这边的夏花说,“这边忙完就马上回来。”
“师傅,我跟你说啊……刚才……哎?你在打电话呢啊?那你先打,我一会跟你说。”说完白泷一溜烟跑开了。
“嗯……这家伙。”
夏花握着手机就那么听着,等那边没动静了,夏花先一步开了口。
她是听到了白泷的声音,想起罗斌车上的那件内衣,虽然不能确定罗斌和白泷有什么,但……就是心里堵得慌,带着微怒语气说:“好,那你注意休息。”一副完全不想听他说话的架势。
但……声音很平稳。平稳到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原地,把手机屏幕摁灭,翻过来扣在吧台上。她低头看着账单上那一排数字,心里烦闷,发泄式的把账单扑拉到一边。
过意了会,气消了一些,这才又把账单有捋整齐了,把剩下的算完。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福伯拎着公文包从走廊出来,看见夏花站在吧台后,随口说了一句:“我今天有事,先走了,一会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灯锁门。”
本来就烦闷,就在这时,一个能加剧她烦闷的一张脸从大门口露了出来——上杉隆。
本来要出门的福伯也在门口前停了下来。
“夏花,下班了吧,我在赛孚西点订了个位置,都是你爱吃的,还开了个红酒。一会你还想吃什么,去了再点。”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
福伯看着这一幕,那个恶趣味的性格又上来了,这个小子这两个多礼拜,没少坏自己好事,今天也给他使一会绊子。
于是夏花话还没说完,福伯就出言打断了她说:“夏花,你快点算,这都几点了,一会赶不上了,刚才不说好陪我去见个客户吗?”
她微微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又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就知道是故意在上杉隆面前撒谎,给自己解围。
她没有犹豫太久。
“嗯,算完了,算完了,咱们现在走吧。”夏花赶紧伸手拿过放在吧台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上杉隆说:“不好意思,一会真的有事,你也听到了,下次又机会的吧!”
福伯也帮腔“对啊,老弟,下次,今天要去见个入股的客户。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们要锁门了。”
“这……”
在福伯一边忽悠一边推搡之下,门落了锁,只留下上杉隆一个人站在保时捷车边,在风中凌乱。
………………
福伯把车停在了公寓楼楼下时,路灯刚亮起来。
夏花解了安全带,手指在卡扣上停了一下。她从车窗望出去,看到自家那栋楼的轮廓,窗口是黑的。这个时间罗斌不会在家。
福伯直接熄了火,但也没有催她下车。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了两秒,然后侧过头来看她。
“那我先上去了。”夏花说。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
福伯“嗯”了一声,也解开安全带,然后要把座椅放倒。
夏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走?”
“我休息一会儿。”福伯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之前不是和你说了有事了吗,临时改时间,约到一个小时以后了,既然都到这了,就在这附近靠靠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两人无关的事实。就那么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街灯上。
夏花站在车门外,一条腿还在车里,半弯着腰,保持着这个不上不下的姿势。
她应该关上车门,转身,上楼,进屋。
她今天也是“不太平”的一天,从上午到下午,每一次福伯靠近她都没有退缩,也没有露出破绽。
她做到了。
她只需要把最后这几步走完,今天就算过去了。
但她没有走。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白泷那句“牛肉大包”,罗斌那句“忙完就回来”,上杉隆站在保时捷旁边那个被她扔在原地的身影,以及今天下午在仓库门口,她推开福伯的手时,他那抹若有所思的笑。
今天她撑住了。然后呢?明天呢?
她站在车门外,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一半脸照亮,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过了大概三四秒,她下定了决心,要赶紧远离这个老男人,不要去管他。她开口了。
可本该说“下周见”的她。鬼使神差的却蹦出了别的说辞
“要不要到家里喝杯茶,虽然……”
后半句本来要说的是“虽然我老公不在家不怎么方便”。
这本就是一句客套话,平日里礼貌惯了的夏花,一直都是这样,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留给对方的拒绝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