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好,直接画了一桌子,还说用着方便。
付教授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张胜寒又低下头,笔尖落在那张越野汽车的图纸上,继续画。
那……那辆车呢?王教授忍不住问。
越野车。张胜寒头也没抬,底盘高,四驱,能跑烂路。比现在的车好用。
她说得随意,可王教授盯着那张底盘结构图看了两眼,呼吸就有点急了。
非承载式车身,整体桥悬挂,分时四驱,分动箱,差速锁……这些结构,他在国外的军事杂志上见过,
是美军吉普和苏联越野车的路子,可张胜寒这版设计得更合理,结构更紧凑,离地间隙更高,通过性更强。
这哪是比现在的车好用?
这要是造出来,能直接当军用指挥车、侦察车用!
几位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复杂的东西。
他们本来以为,计算机、五轴机床、特种钢,已经够多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整出一桌子家电加一辆越野车。
这姑娘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顾守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满桌子的新图纸,长长叹了口气。
他把笔记本往胳膊底下一夹,冲几位教授摆了摆手,压低声音:
走吧走吧,先别问了。
付教授一愣,那问题……
问题先攒着。顾守义苦笑了一声,没看人家正忙呢吗?咱先把这些看明白再说。
几位教授点点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满桌子的图纸,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棉门帘放下的瞬间,里面又传来红蓝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出了门,几个人站在雪地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王教授先开了口,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兴奋:
老顾,你说……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跟得上吗?
顾守义拄着拐杖,看着远处的雪景,白胡子动了动。
跟不跟得上,也得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辈子能碰见这么个人,是咱的福气。
付教授在旁边接话:福气是福气,就是……有点费脑子。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雪地里传得很远。
车间里,张胜寒画完最后一张图纸,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她扫了一眼满桌子的图纸,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眉峰极淡地动了一下。
刚才那几个人,好像进来过?
算了,不重要。
她放下茶缸,拿起一张新的白纸,铺在桌面上。
家电和车只是顺手画的,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东西。
她需要一条能把技术变成钱的路,而这些家电和汽车,就是铺路的石子。
笔尖落在纸上,第一道线依旧笔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落在红砖房上,落在光秃秃的槐树上,落在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上。
车间里的灯,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