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就是那个很吓人的义都尉?他们都说义君衡直法行治,但是娴于杀戮,十分可怖。&rdo; 义纵虽则年轻,但名号极其响亮,即使刘据久在深宫,也听说过义纵的大名。 &ldo;为什么太傅与他关系那么好?&rdo; 刘据眼中的太傅是端方如玉的温润君子,和义纵扯上关系,实在奇怪。 简直就是一对亲兄弟,一个成了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一个成了治病救人的医师。 &ldo;阿父不是推行儒学吗?&rdo;刘据发觉阿父好像很喜欢用义纵这样的官吏。 但是义纵他们跟儒学真是半个五铢钱的关系都沾不上。 &ldo;据儿,治国可不能只用一家之道。&rdo; 那句&ldo;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rdo;,算得上如雷贯耳了。 &ldo;至于我与君衡关系好,那是我们自小就认识,与兄弟无二,义医师与我也像是姊弟一般。&rdo;他能捞一个是一个,&ldo;我以前救治水灾,就是他一直陪着我保护我。&rdo; &ldo;如果治国只能用儒生,那为何你舅舅还要推荐咸御史呢?为何公孙夫子还盛赞张廷尉呢?&rdo; 刘据眨眨眼,好像还真是这样? &ldo;儒也好,法也好,黄老也好,都只是学说。&rdo; &ldo;不要偏信任何一家,学说就像你手中的笔,你要用笔来写字,而不是被笔带着走。&rdo; 作者有话说: 刘据:心满意足小谨:我的口才不行了?刘据:越听越觉得一定要拜师下一章骠骑将军上线!才发现写错了,是十五连盏(捂脸)晋江到底什么时候开发二创功能,约到一张很贴小谨的q版十五连盏有文物参考的,不过设定有点不一样,之前在军营里出现过hhh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汉宣帝营养液加更还在码(心虚) 字景安 五月乙巳晦,日有蚀之。 刘据站在檐下,好奇地抬头观天。 &ldo;太傅,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奇怪?&rdo; 天色有些暗,太阳…… 嗯? 一只修长的手挡在他眼前,遮去了有些刺目的光芒。 &ldo;据儿,别抬头看了,直视伤眼。&rdo; 尚谨拉着他走进殿中,低头说:&ldo;是日食,太史令和太卜令又要忙了。&rdo; &ldo;太史令要记载天象,太卜令要占卜,对吧?&rdo; 刘据记得太傅和太史令司马谈关系特别好,有几次太傅带他去天禄阁,遇到太史令,两人相谈甚欢,他都听不懂。 至于太卜令,对太傅的态度很奇怪,眼神里全是崇拜,感觉跟什么信徒似的。 &ldo;嗯。&rdo; 除去读书,尚谨也教刘据记住那些官职。 他小时候没看多少书的时候,还以为太子少傅也是教太子读书的。 刘据身为太子,自然要熟悉百官公卿的名号职责。 &ldo;那太卜令会不会占卜错?&rdo;刘据实在好奇占卜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若是不准会如何。 尚谨眼中泛起笑意:&ldo;他是太卜令,如果占卜错了,陛下自然会处罚他。&rdo; &ldo;可是我怎么觉得自从我记事起,太卜令一直是他?他占卜那么准吗?&rdo; 以前阿父处理政务之余,会抱着刘据教他识字,他见过几次太卜令。 阿父说这个太卜令是方士出身,占卜十有八九都是准确的。 &ldo;论占卜,他自然比不上前任太卜令。但论随机应变,可比前任太卜令厉害多了。&rdo; 刘据歪歪头,十之八九还不够吗?那为什么上一任太卜令被替代了? 一个月后,匈奴入侵上谷郡,正应了太卜令占卜的东北方将有战事。 刘彻派人来召见尚谨:&ldo;平望侯,前线战报,匈奴入上谷,被上谷都尉率兵阻击,陛下召平望侯前往承明殿议事。&rdo; 尚谨点点头,示意知晓了。 &ldo;这么准……&rdo; 刘据感叹着,却看见尚谨并无惊讶神色,只是笑吟吟地起身。 &ldo;据儿,我先去承明殿了。&rdo; &ldo;嗯,我等太傅回来。&rdo;刘据乖乖地点头。 又过了几个月,快入冬了,承明殿里依旧暖和,昨日的政务议完,刘彻只留下了卫青、霍去病和尚谨三人。 沙盘桌被搬到了正中央。 他们四人,一人一边,围在沙盘桌旁边。 &ldo;陛下,若要攻打河西,从陇西出击最合适。&rdo;卫青分析着局势,做出判断,&ldo;大汉先前并未攻打过河西,应当可以出其不意。&rdo; 霍去病站在南方,他看到的沙盘是正的,他看着河西那条狭长的走廊,已经琢磨起该如何行军了。 这回跟着舅舅,他应该可以带更多兵卒了吧?那就能做更多事情了。 &ldo;陛下,君衡那边,说是那几郡的吏治已经好了不少,不必担心后勤的问题,他会盯着他们的。&rdo;尚谨顺势提起陇西郡附近几郡的吏治。 还好猪猪没把义纵弄去陇西郡,不然他怕陇西郡那几个大姓全都没了。 说罢这些,刘彻与卫青继续讨论,尚谨继续盯着沙盘。 他很想给自己面前的沙盘桌再添加一些细节。 至于河西之战,明年春天那一战他完全不用担心。 倒是夏日第二战,他得捞一下公孙敖和张骞。 公孙敖总不至于再迷路,只是他觉得,就算公孙敖不迷路,大概率也很难跟上霍去病那恐怖的行军速度。 而张骞那边,倒是有不少办法应对。 他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等他想完事情,就跟刘彻与卫青一起看向专心盯着沙盘的霍去病。 霍去病疑惑地抬头,怎么没人说话了? 他一抬头便看见刘彻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他没做什么吧? &ldo;去病。&rdo;刘彻神情严肃。 &ldo;陛下。&rdo; &ldo;若朕要你为将军领兵出击,你行吗?&rdo; 一股喜悦涌上霍去病的心头,让他做将军?! 他随即又想到卫青,问道:&ldo;我单独领军?那舅舅?&rdo; 舅舅不一起吗? &ldo;我们商量好了,总不能永远是仲卿总领,其他将领总需要锻炼。&rdo;刘彻与卫青眼中俱是信任与鼓励之意。 刘彻手下的名将屈指可数,他梦里梦见太祖的将军们,都能馋醒。 &ldo;明年的这个机会给你,你敢接吗?&rdo;刘彻沉声问道。 &ldo;敢!&rdo;霍去病高声回话,&ldo;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do; 明年河西大战的主将,就此定下。 即使有人觉得霍去病过于年轻,刘彻也不会听从。 没办法,谁让他看好的将军,就是如此年轻,就是如此天纵英才呢? &ldo;至于你手下的校尉,再慢慢挑选。&rdo; 听刘彻这么说,尚谨开口道:&ldo;陛下,我也得去。&rdo; 三人一起看向他,他继续说:&ldo;我不领军,但是要一同前往,及时为去病调理身体。&rdo; 离元狩六年越近,他越担心。 他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能一副灵丹妙药包治百病。 &ldo;还是上回那种像饴糖一样甜的药汁吗?&rdo;霍去病不怎么抗拒喝药,早知道那么甜,他就直接喝了。 &ldo;甜的?我怎么没喝过?&rdo;刘彻自己喝过的药大都是苦的,能被评价为甜的,他还真没喝过,最多就是甘。 &ldo;确实很甜。&rdo;卫青点头,他也喝过那样甜的药,只是不知道加了什么进去。 尚谨笑道:&ldo;等陛下什么时候连续奔袭千里,我也给陛下开一副药。&rdo; &ldo;那就不必了。&rdo;刘彻觉得自己不会有这种机会。 奔袭千里?他怕自己驾崩。 &ldo;还有一事,二月时去病该行冠礼了。&rdo;尚谨很期待霍去病的及冠礼,&ldo;太卜令占卜过了,二月庚戌,宜行冠礼,再往后,日子就晚了。&rdo; 二月初四,是明年二月适合行冠礼的最早的日子。 霍去病还要出征,再晚会延误军机。 要么就只能再多等一年了。 公元前221年与公元前121年,百年之隔,同是二月初四,同是及冠礼,让他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ldo;陛下,去病的字可起好了?&rdo;卫青也对霍去病的及冠礼很是上心。 &ldo;自然。&rdo; 元狩二年春。 及冠礼前不久,霍去病终是知道了自己的生父是谁。 &ldo;霍仲孺……&rdo;霍去病念着这个名字,一瞬间释然了。 不是释怀霍仲孺的行径,而是释怀于执念可消。 他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不代表他想得到霍仲孺的爱。 他是在周围人的爱意中成长的,谁都宠着他,根本不缺爱。 至于所谓的父爱,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他宁愿把陛下和舅舅当成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