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成群结对地戏水捕鱼,见到人来,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湖畔边生了密密麻麻的芦苇,足有人高,甚至能将骑着马的汉军隐没。 霍去病忽然便明白为何军中的匈奴人称居延泽是大漠的明珠了。 他们的到来不止惊扰了水鸟,也惊扰了居住在此的小月氏。 当年大月氏被匈奴打到举族西迁,但仍有一些部族留在了河西一带,称为小月氏。 有的彻底沦为匈奴的附庸,居住在弱水上游,称为卢水月氏。 有的南迁,与羌人居住在一起,也就是即将出山入汉的湟水月氏。 而居延泽的这一支,便是居延月氏。 居延泽是块好地方,弱水注入,水草丰美,居延泽也是个坏地方,南有稽沮,北有匈奴,能保住这块地盘已经耗费了居延月氏的全部心力。 &ldo;将军,要进攻吗?&rdo;高不识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月氏人。 &ldo;先让战马食草,看看居延月氏的反应。&rdo;霍去病摇头道。 即使他们现在人马疲惫,也不是居延月氏可以妄想攻打的。 不多时,居延月氏便有使者来了。 &ldo;大汉的将军,我们的王愿意为将军提供辎重所需,希望将军攻打匈奴顺利。&rdo; 霍去病于是招招手,大军随他彻底进入居延月氏的领地。 居延月氏的王亲自接待了霍去病他们。 &ldo;霍将军,多谢将军。&rdo;杆者行了月氏的礼节。 &ldo;不必。&rdo;霍去病知晓杆者的意思。 无非是谢他不杀之恩。 如果居延月氏反击,他还是会一路打过去。 被俘虏的月氏人他不一定会带走,但月氏王他肯定是要带回大汉的。 &ldo;将军如此大军,恐怕路途艰辛。&rdo;杆者一个月前听说过浑邪王和休屠王的事情,但那时也只是感叹汉军的强大。 如今汉军突然出现在北方,他才真正拜服于这位年轻的将军。 &ldo;月氏愿为汉军行便宜,途中若有困难,汉军可随时回到月氏补充辎重。&rdo; 上一次那场大战,霍去病彻底在河西打响了名号。 这样不杀降,恕俘虏,不洗劫,不抢人的将军,比之匈奴和稽沮,简直就是大漠中的居延泽。 太过稀少了。 他相信霍将军所率领的汉军的人品。 而且就是真的反抗,好像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还不如交好。 &ldo;我之后,还会有一位大汉将军来此。&rdo; &ldo;不知是哪位将军?&rdo;杆者恭敬地问。 &ldo;博望侯,汉使,张骞。&rdo; 张骞的名号在西域格外响亮。 &ldo;张使君!?不瞒将军说,自从知道张使君是出使月氏,我就十分期盼,只是这么些年过去,都很少听到消息。&rdo;杆者殷切地看着霍去病,&ldo;大月氏……&rdo; 张骞当年出使并未经过居延泽,居延月氏还是从稽沮那里得到的一些关于张骞的事。 后来又听说张骞跟着汉朝的大将军打匈奴,再没有其他的了。 &ldo;大月氏……已安居乐业。等张将军来了,你可问他大月氏的事。&rdo; 言下之意,大月氏不会再想着报复匈奴,打回河西了。 但杆者可以听张骞讲述大月氏如今的富庶,遥望故国。 &ldo;是吗?也好……&rdo;杆者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望,勉强扯出一个笑,&ldo;将军若能功成,于我们也是好的,我们可以派出一些向导。&rdo; 居延月氏在夹缝中生存了这么多年,实在是独木难支。 &ldo;我会攻下稽沮,还有浑邪王。&rdo;霍去病认真地回答,&ldo;若有一日,连居延泽都难以存居,可以考虑归顺大汉。&rdo; &ldo;我们喜欢居延泽……而且居延泽离大汉那么远,哪是那么容易迁入大汉的呢?&rdo; &ldo;如今确实很远,以后不会了。&rdo;霍去病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去查看汉军休整的情况。 稽沮。 弱水中下游只有河流沿岸与居延泽适合居住,于是霍去病兵分两路,在弱水两岸遥相呼应。 霍去病与高不识各带五千兵卒,一东一西,逆弱水而上,一路向南,将稽沮捅了个底朝天。 赵破奴这一战表现极为英勇,不仅杀敌众多,还生擒了稽沮王。 战后休整时,霍去病欣慰地拍了拍赵破奴。 &ldo;这样的功劳,马上可以封侯了。&rdo; 还是军司马的时候就能封侯,也是极为少见的。 &ldo;是将军教的好!&rdo;赵破奴也十分激动。 他一直以将军为榜样,然而上次出击后却还只是军司马。 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将军一样,领兵出征。 霍去病牵着战马立在呼蚕水和羌谷水交汇之处,这两条河流交汇后便是弱水。 &ldo;按计划行事,高校尉,由你领兵逆羌谷水向东南,我则逆呼蚕水向西南。&rdo; &ldo;小心浑邪王。&rdo; 高不识出列道:&ldo;谨遵将军之令。&rdo; 他们不多耽误,立刻分军而行。 匈奴的酋涂部在呼蚕水下游,离弱水很近,成了战果 右北平郡。 &ldo;为防再次出现意外,我提议合军出击。&rdo;尚谨指着自己回到右北平后重新绘制的舆图。 上面画了靠近右北平郡的六个匈奴部落。 营帐中所有人的专心致志地听他说话。 尚谨如今俨然有了话事人的模样。 自从他提前到达约定地点又坑骗了左贤王乌维的事迹在大军中传开后,他的声望愈发高了。 兵卒们相信他不仅是一位好军医,也会是一位好将领。 &ldo;我已知晓匈奴各部落的位置,以前我们守着边关,如何受匈奴侵扰,如今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do; &ldo;尚将军说的对!我支持!&rdo;公孙敖全权支持他,基本上他说什么,公孙敖就附和点头。 公孙敖只在一些细节上加以追问。 李广也点头同意,其他校尉也并无异议。 &ldo;合军后,我们必得拧成一股绳,朝一个方向使力。&rdo;他扫视着营帐中的人,沉声道,&ldo;因而,我希望,行军方向,必须听我的。同时,军中纪律,必得按我的来,如若违反,一律依律处置。&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