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军法是固定的,但将领的风格是不同的,对手底下的兵卒的要求在细节上也各有不同。 他对李广那行军方式很头疼。 他要骚扰匈奴部落,必然要行踪隐秘,若是李广我行我素,他们很可能中途被发现,遭到匈奴围杀。 &ldo;这是自然。&rdo;公孙敖一直是和卫青一起的,算得上卫青的嫡系。 他们这些人对兵卒的要求向来是依照卫青的来的,他与尚谨的要求是一样的。 尚谨看向神色犹豫的李广,神色漠然,问道:&ldo;李将军呢?&rdo; 他不是在问话,而是在通知。 李广这一瞬间才体会到尚谨的强势,与平日里的客气自谦全然不同。 他与人客气的时候,总让人确信他是把自己与他放在平等的地位的,然而他一旦开始发号施令,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便出来了,不容任何人轻视。 &ldo;听你的。&rdo;李广终是点头。 主将统领全军,再正常不过,听主将号令,是谁都明白的事。 &ldo;好,既如此,便请诸位回去转告兵卒。&rdo;尚谨严肃地说,&ldo;我要他们令行禁止。&rdo; 尚谨说的大都是在自己看来很合理的要求,毕竟他平日里就是这么要求自己带的兵卒的,也没见有什么怨言。 部署完毕后,公孙敖陪着尚谨去了尚谨在右北平郡边陲的家。 他在北方边境各郡基本都有宅子,全都是多年前,尚谨奔波在边境时,刘彻给他置办的。 他也并不拒绝,推辞对他和刘彻来说没有意义。 但他很期待霍去病那句名言。 &ldo;李广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rdo;公孙敖寻思着尚谨说的那些要求虽然多,但也没有离谱啊…… 怎么李广看着有点为难? &ldo;可能差距太大了吧。&rdo;尚谨的要求里有不少都是跟李广行军截然相反的。 &ldo;这倒是,我听说去病军中更严?&rdo;公孙敖好奇地问。 尚谨给出了肯定的答案:&ldo;去病军中军纪严明,是真的能做到令行禁止。&rdo; &ldo;难怪陛下说去病是天生的将军。&rdo;公孙敖感叹道。 &ldo;可为什么你一说什么信,他就反应那么大,听你的了?&rdo;公孙敖现在更加确定,尚谨和李广之间发生过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尚谨垂下双眸,看着自己刚开始动笔的书信,问道:&ldo;还记得你们越来越有将帅的样子了。&rdo; &ldo;你教的好!&rdo;刘彻笑着看卫青,&ldo;这算不算出师了?&rdo; &ldo;我本来就不能算是明章的师,而且这可不是教就能成的,非得他自身也有天赋,不然便是朽木难雕。&rdo; &ldo;那还是我眼光好!&rdo;刘彻得意地自夸。 他看人就没看错过! 此次右北平郡出击至今,除去最初李广部遭遇左贤王而死伤近千,杀敌七百,算得上功过相抵之外,战绩是很不错的。 尚谨获首左贤王辎重兵卒四百余,自身几乎没有伤亡。 不仅如此,还令匈奴裨王投降归附,而刘彻只需要付出一个早就建好的于单墓。 这买卖可真划算。 还好他不是吝啬的人,当时于单死后是正经按列侯规格下葬的。 尚谨合军后骚扰左贤王部的部落,虽获首虏只有千余,但胜在伤亡低,还把左贤王气个半死。 他本来也没想着让牵制的这一路大破匈奴,要是没李广这个意外,这战绩很可以了。 &ldo;仲卿你说,李广是不是有点倒霉在身上的?怎么觉得他运气不太好?&rdo;刘彻产生了一个迷信的想法,&ldo;你说我要不要找李少君算一算?&rdo; &ldo;陛下,明章都说了,命数这种东西,越是算,越是不好。&rdo;卫青试图戳破这个迷信的想法。 &ldo;他当年差点封侯,结果没封成。&rdo;刘彻摊手道。 &ldo;那是他当时受了梁王的将军印。&rdo;卫青可不信这个。 &ldo;虽然这确实膈应,但是我又没因为这个厌弃他,当初还把他调回来当卫尉呢!&rdo;刘彻越想越不对味,&ldo;可是你看啊,他都这么多年了,都没封侯。&rdo; &ldo;那只是军功未到,与命数无关。&rdo; &ldo;那他一次什么也没干成,一次几乎全军覆没还被俘虏,一次跟着你也没成事,如今跟着明章还遭遇埋伏。&rdo;刘彻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ldo;真的不是数奇?&rdo; 卫青无奈地问:&ldo;明章都说了,不要信命的,陛下忘了许神相那事吗?&rdo; &ldo;哎,放心,我就是算算,又不会把李广怎么样!&rdo;刘彻搓搓手,准备让人去请李少君来,&ldo;再说!我看明章运气那么好,就算李广倒霉,遇到他不也是化险为夷了?&rdo; 说到这里,刘彻若有所思:&ldo;这么一说,我啊,你啊,去病啊,明章啊,我们几个的命数都好,可影响国运。&rdo; 宫人默默擦了把汗,陛下对大将军他们还真是亲厚,这种话都能直接说的。 &ldo;就比如说明章吧,简直就是天生救灾的,什么洪灾旱灾虫灾雪灾,他一来,就总有办法。可不就是一种平衡?&rdo; &ldo;仲卿你虽然小时候受苦,但现在可是我的大将军!&rdo; &ldo;去病就更不用说了。&rdo; 刘彻产生了一个大胆地想法:&ldo;嘶,要不要下次找李少君把其他大臣的命都算一算?&rdo; 卫青连忙阻止这个危险的想法,劝说刘彻:&ldo;陛下,你冷静点,大臣们如何,当看他们的品行功绩,若全然相信方士之言,岂不是错信?&rdo; &ldo;仲卿说得对,还是不算比较好。&rdo;刘彻一向听卫青的劝,就此作罢。 &ldo;说起来,去病这小子,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明章都要把右北平郡附近的匈奴部落打个遍了。&rdo; 此时的霍去病正在浑邪王的地盘撒欢。 有了张骞的兵器供应,他将附近的匈奴部落扫荡了个遍,还觉得自己能再把浑邪王和休屠王打一遍。 浑邪王猝不及防被霍去病从背后打过来,连连败仗。 这回浑邪王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依托城墙抵抗汉军了。 然而霍去病依然带兵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让浑邪王叫苦连天,连忙请求休屠王的支援。 接着两人的军队一起被霍去病打了回去。 然而兵器终究有不够用的时候,他们手上的箭基本都是重复利用了好几次的,已经不锋利了。 霍去病遗憾地带兵离开了,临走还叫上张骞的军队合兵,大摇大摆地从浑邪王和休屠王的地盘路过,回到了陇西郡。 李息在黄河边看到汉军的身影,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天知道陛下这些天一直催催催,可是他也不知道冠军侯哪去了啊! 这下终于回来了。 让他提前看看冠军侯给陛下带了些什么惊喜…… 脩濮王的头,这是上回跑掉的那个?之前听冠军侯说军司马赵破奴没能追到,这回算是一雪前耻? 还有个活的稽且王,也是赵破奴抓到的,冠军侯手下还真是人才辈出。 以及单桓王、酋涂王,呼于耆王……加上稽且王一共八个,这是什么水准?! 裨王的王子和相国将军什么的加起来上百个也就算了,单于阏氏又是怎么抓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