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冬日里本就容易生病,还不注意这些。待我为你医治一二,能好受许多。幸亏你如今跟着我一起,也好为你调理。&rdo; &ldo;将军的医术,我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rdo; &ldo;那可不,要我说,将军就是咱们河西医术最好的神医!&rdo; 作者有话说: 晚唐真的一堆毛病,看小谨如何解决 新任节度使 尚谨无奈地摇头:&ldo;什么神医啊……&rdo; &ldo;知道知道,咱们将军不喜欢神神鬼鬼的,是名医!&rdo;唐君盈当即改口,&ldo;当时我们被吐蕃折磨成那样,浑身上下一块好地都没有,都没人指望我们能活着了,要不是将军,现在已经葬身荒野了。&rdo; 眼看唐君盈又要絮絮叨叨起来,杨归安赶忙阻止:&ldo;这话都说了多少回了,快让将军给国载看看伤,上回打鄯州留下的伤都快好了,别几场大雪弄得寒气入体了。&rdo; 房门外的守卫们将所有话都记下,派了一人去府衙寻找都客将。 都客将惊讶地问:&ldo;他的人真这么说?&rdo; &ldo;是。&rdo;守卫回答道,&ldo;我先回去了。&rdo; 都客将挥挥手叫人离开,关上门入了内室。 内室中的地暖烧得格外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ldo;节度使,你如何看他们?总像是来者不善。&rdo;都客将低声问,&ldo;按说他该是带着旨意来的,可是说他们骑马先行,后面自有护卫护送,实在奇怪。&rdo; 不会打着什么歪主意吧?尚谨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ldo;朝廷不会不封,即使他们想派别的人,真拿幽州军当软柿子?&rdo;周綝动作缓慢地翻看着近来各司的汇报。 他身子不大好了,连头脑也不似以前灵光,思索良久才想清楚了一切。 &ldo;我记得好些年前,都说皇帝性情逐渐暴躁,宠任道士,也不常处理政务了,有人猜测皇帝服食丹药因而身体不好。可是自从尚谨去了长安,皇帝好像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说不定……&rdo; 如果尚谨当真有如此医术,那么皇帝让尚谨当这个使者,恐怕已经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了。 都客将惊讶于周綝的话,却仍旧谨慎:&ldo;当年尚谨救使者,训斥朔方军的事情,应当有不少人知道,我去问问有没有朔方那边来的……&rdo; &ldo;嘶!不必了。&rdo;周綝肩头暗暗作痛,不过是翻看奏报,就已经疼痛难忍了。 &ldo;节度使?&rdo;都客将担忧地上前。 &ldo;夜深了,明日请他来吧,只许他一人来。&rdo;周綝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弓着身子,不再言语。 &ldo;不用核实吗?&rdo;都客将觉得不妥。 &ldo;你把人家当傻子,人家可不傻。&rdo;周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ldo;他一个常年行军的将军,能不知道隔墙有耳吗?这是告诉我,让我请他来……&rdo; 翌日清晨。 都客将早早去了驿站,却扑了个空。 护卫说尚谨去军营了,他带人去了骑兵军营,又吃了个闭门羹。 都客将悻悻地回了府衙,汇报道:&ldo;节度使,他一早去看张允伸练骑兵了。&rdo; &ldo;练兵向来是不许旁人看的,张允伸怎么愿意的?&rdo;周綝不解地问。 领兵说到底也就是那么些兵法用来用去,有的将领用的自成一派,有的将领照葫芦画瓢却学不会。 练兵却是完全不同的,各地练兵的具体内容都是各有各的特色,一般是不愿意轻易让其他人知道的。 &ldo;说是张允伸见他来了本是要赶他走,谁知他说了河西如何练骑兵,又指出来张允伸底下那些兵如何能练得更好,张允伸立刻把人留下了,我去要人都不给。&rdo; 张允伸和周綝关系平日还算和谐,但也没多好,最多是起冲突时不至于直接把人赶出去。 &ldo;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rdo;周綝顿时觉得头昏得很。 都客将沉默了一瞬,回答道:&ldo;张将军说要与他一醉方休。&rdo; 他去军营硬是连尚谨的面都没见到,一堆骑着马的骑兵,根本分辨不出人。 倒是张允伸难得的兴奋,跟上了战场似的,骑着马冲出来,跟他说别想把人带走,平时还算沉稳的人弄得活像山上刚抢了人的土匪头子。 &ldo;……&rdo;周綝过了半晌,艰难地开口,&ldo;他果然挺招人稀罕。&rdo; &ldo;他的确很会说话,相处起来也很有分寸。&rdo;都客将赞同地说,又解释道,&ldo;没法子,这些个兵马使没几个知道节度使身体不好。&rdo; 张允伸大概是看周綝没与我想的很不同。&rdo;张允伸不住叹息,&ldo;我以为,河西人都是恨河朔藩镇的。&rdo; 毕竟河西之所以陷落,安史之乱是主要原因,那场浩劫造成了太多严重的后果,时至今日余波仍存。 三十年前那位朝廷派来的节度使,觉得幽州多反骨之人,口口声声都是反虏土人,还将安禄山挖坟毁棺,想要消灭安禄山在幽州的影响,惹得兵卒百姓怨恨。 &ldo;世事变迁,或许河朔的军队曾经误入歧途,但如今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又如何能视为反虏?&rdo; 尚谨从来都喜欢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如今的幽州军早不是叛军,他自然不会心存偏见。 但是这一片土地与大唐的隔阂太久了,想要化解实在是难事。 不说别的,换成是他,他也不喜安禄山史思明,但是不能轻易表露,然而完全不怨恨又显得刻意。 &ldo;若非要如此论,敦煌之所以还能有起义之日,正是靠着当年不得以投降的大唐百姓,难道因为他们曾经投降吐蕃,就要将他们都打为反贼吗?&rdo; 这事和安史之乱当然不是一回事,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张允伸心里好受,赢得好感罢了。 &ldo;河西有大族阴氏,他们的先祖背叛了敦煌,帮着吐蕃迫害百姓。可阴氏如今的子嗣,或自责出家,或奋力弥补,难道归义军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吗?&rdo; 尚谨将话题从安史之乱绕回了张仲武身上,张仲武在幽州的声望如今比&ldo;二圣&rdo;还要高。 &ldo;我听闻兰陵郡王的威名,十分钦佩,故而想一睹幽州军的军容风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rdo; 尚谨又与张允伸喝了两杯便停下了,说道:&ldo;身为将领,不可多饮,今日已与允伸喝了不少。&rdo; &ldo;那我们便以茶代酒。&rdo;张允伸也认同少饮的观念,于是将酒壶放在一边,&ldo;听说河西那边还有回鹘人作乱?&rdo; &ldo;是,大都逃去了安西和吐蕃。&rdo;尚谨答道。 有张议潮在,倒也没几个敢来侵扰的。 &ldo;要对付那回鹘人,我也算有经验,只是两地终归不同,也不知对你们有无用处。&rdo; &ldo;还请允伸赐教。&rdo; 回鹘人惯用什么兵器,常用什么阵型,各部落之间的差异……两人探讨许久,意犹未尽。 张允伸不由得感叹道:&ldo;你若是我们幽州的人就好了。&rdo; 杨归安在一旁笑着说:&ldo;张将军,那我们可舍不得。&rdo; &ldo;对啊!那以后河西节度使谁来当。&rdo;唐君盈适时提起了节度使的接替。 张允伸难掩惊讶:&ldo;你阿耶不把节度使的位置传给你的兄长们?&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