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知州,你的信写完了?&rdo;军监看他也不过写了几行字。 &ldo;没必要说太多,从兄会懂我的。&rdo;张克戬走着走着,突然警觉起来,&ldo;对了,近日要防着城中有人与金人勾结。&rdo; 若是他们在外边死力抗敌,里边却有人暗中作梗,那这城是守不住的。 张克戬在军中挑了几百名强壮的兵卒,分成几个小队。 还不待他反击,巡检司便一连抓了几十个人,问他如何处置。 &ldo;知州,他们在城墙根底下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做什么,也解释不清。&rdo; 张克戬扫了一眼那些人,问道:&ldo;不像汾州的,是哪里人?&rdo; &ldo;听口音,像是燕人。&rdo; &ldo;知道了,审一审。若是内应,又或是想要背叛……&rdo;张克戬厌恶地盯着那些疑似叛徒,&ldo;杀!&rdo; &ldo;是!&rdo; 张克戬知道自己不会领兵,更做不了军师一类的活计,只是汾州也没多少能领兵的,便安排人暗地里偷袭金军的营地。 也不必非要杀人,他只让挑出来的兵卒去放火,趁金军出去烧杀抢掠或者松懈的时候烧金军营地的栅栏。 一回生,二回熟,他隔几天便要派人去点火,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凌晨,甚至有大白天去的,搅得金军一整天都不安生。 要是金军不修栅栏,他就让人点金军营地边缘的那些军帐和物件。 银朱孛堇最终还是退兵了,也不知这汾州知州从哪里找来的法子,他们明明一再防范,却总是被烧。 营地中的兵卒日夜不安,都怕哪一日整个营地都被烧了。 金军退兵,汾州百姓欢呼雀跃。 张克戬站在城墙上,一边高兴,一边又苦恼。 &ldo;我们赢了!&rdo; 他逃还是不逃,这明明不是问题 正月初二,黄河北岸。 完颜宗望率领金军直逼黄河,来势汹汹。 金军要打过来,宋朝自然也不是真的只会被动挨打。 他们还是安排了人防守黄河的,两岸都有数万军队。 然而眼瞧着金军逼近,宋军连对战的勇气都没有。 完颜宗望都看笑了,他都开始可怜敌人了,就没见过这么烂的军队。 也不知道对面是哪个宋人将领,这样的能力还敢来守黄河,反正肯定不是种师道。 按宋皇帝的习惯,说不定又是个哪里来的宦官。 郭药师上前道:&ldo;二太子不如渡河,直取都城。&rdo; &ldo;都城能好打?&rdo;完颜宗望怀疑郭药师是在撺掇自己,&ldo;要是渡河的时候出了事,谁担得起?&rdo; 据说开封城墙和大山一样又高又厚,连瓮城都有三层,这如何攻的进去? 除非开封城跟黄河一样,无人防守。 &ldo;我能和二太子保证,不会有人阻拦得了金军过河。&rdo;郭药师却是自信无比,&ldo;宋军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清楚吗?&rdo; 守黄河北岸的是宦官梁方平,人都直接跑了。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军。 &ldo;是啊,二太子若不信,可再问其他将领。&rdo;另一名降将韩民毅点头赞同。 完颜宗望仍然犹豫:&ldo;如何渡河?我们没有渡河的大船。&rdo; 这又不是他家乡的河流,大军过黄河可不是开玩笑的。 &ldo;不必大船,小船一点点载过去,一样的。&rdo;韩民毅给了个笨方法。 &ldo;宋皇帝怂的很,指不定都想着逃跑了。&rdo;郭药师言语间尽是蔑视嘲讽,&ldo;今日是宋历的正月初二,二太子渡河,可以赶在上元节前,给他们一个惊喜。&rdo; 金军就这样用几十艘小船,一点点往黄河南岸运人,无人抵挡。 完颜宗望渡河时,南岸已有半数金兵,正等着完颜宗望下一步的命令。 他不由得感叹:&ldo;但凡这南岸有千人阻挡,我都过不来。&rdo;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过黄河如此容易。 就是有点费时间,他们光是渡过黄河就要花不止三日。 开封最后的天险,只要无人阻挡,原来也不过如此。 郭药师自是得意,他们来的时间好,不是黄河洪水的时候。 完颜宗望的目光落在郭药师身上,口头褒奖了几句,然而并不准备打下开封之后继续让郭药师领兵。 虽然郭药师投降他们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宋人将领给坑了,但这样没骨气的人,他可不敢长久地用作将领。 前些年才投降了宋,如今又投降了他大金。 也不知道宋皇帝的脑子是什么做的,竟敢让这种人守边疆。 若是个能打的也就算了,偏偏郭药师又不是第一次输了,一打败仗,可不就直接投降了? 正月初三,开封。 李纲立在殿中,垂眸不言。 他的面前是举棋不定的新帝赵桓。 他也知道,让官家传位给太子赵桓,实在是昏招。 可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能保全开封的办法了。 皇帝铁了心要跑,他们拦不住,总不可能把皇帝绑在宫殿里。 一但皇帝跑了,满朝文武,开封百姓,都会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