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系统本来悠然看戏。 反派死了最好,不死也是一种警告。 怎么救世主上来就要自杀,真是被它遇到疯子了。 它没见过这种为了逼它救反派,命都不要的救世主。 还以为平时说着玩,怎么动真格的! 眼见着玻璃碎片血流潺潺,仿佛绩效在跟它滴答滴答说拜拜。 它声音都慌了:“救救救!你等我打个申请!” 云涌最讨厌这种官僚的系统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申请! “你快点!不然死给你看!” 凶神恶煞,没有一点儿求人的样子。 玻璃碎片都捏的双手颤抖。 云涌感受着师兄身体的温度,发现师兄的体温在流逝。 他惊慌失措,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心里产生恐惧,让他觉得冷,还是师兄的身体真的发冷。 他抱住师兄,想要传递体温。 时间煎熬得他焦躁不安。 个破系统打申请要打一万年吗? 师兄死了他怎么办?! “咳……” 褚序星的咳嗽,似乎瞬间激活了云涌的生机。 云涌赶紧扔掉碎玻璃。 就算手指的触感已经迟钝了,满手是血,他也顺着师兄渗血的额头,去摸师兄的伤口。 额头愈合了,脑后没有摸出异常。 衬衣湿了一片,云涌也不知道是自己手掌流血,还是身体流血。 只能抱着褚序星,根本不敢松手。 “师兄,你还好吗?系统治好你了吗?” 褚序星的声音虚弱,似乎伤口消失,痛苦仍在。 强忍着回他:“我好了。” 唯有系统煞风景的嚎叫: “你的师兄好了,但是我的工作完蛋了,我的绩效完蛋了,我也——” 声音戛然而止。 消失得像是系统也跟着完蛋了一样。 但是,师兄好了。 云涌劫后余生,都顾不上自己的手掌还在流血,痛得打颤。 只顾着庆幸: “还好我有系统,还好系统没骗我……” 曾经云涌埋怨过系统一百万次。 都可以在这一次一笔勾销。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场内惊恐慌张的互相救援。 师兄生命无忧,云涌想起来道歉了: “对不起师兄,我有个系统。” 褚序星:“我知道。” 云涌:“我一直在骗你。” 褚序星笑了笑:“没关系。” 云涌抱着褚序星,盯着那些狼狈的参会人员,一个接一个的搀扶出去,十分需要可靠的白大褂从天而降。 让他能够安下心来。 明明系统叫嚣着,自己救了反派。 云涌抱着的师兄,浑身从极冷变得发烫。 带着炽热的温度,依靠在云涌颈窝。 那些沾着血的湿发,时不时扫过云涌下颚。 云涌在漫长焦急的惊恐之中,不由自主想起网上见到的猫咪。 它们那么悠闲那么懒散,窝在主人颈间。 无论主人怎么嫌重,猫咪都会开心的蹭蹭,表示“爱你”。 师兄好像就在做这样的事。 说话很费力气,浑身痛得没法自愈。 仍是蹭了蹭他的颈窝,告诉他没事、还好、你不要担心。 那些恐惧和害怕,都染上了小猫咪一样毛绒绒的幸福与静谧。 汇聚成了复杂的陌生感情,持续盘旋在云涌脑海。 他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响彻尖锐蜂鸣。 只能听到师兄低沉的说: “……如果你的没法接受,也是骗我就好了。” 云涌的眼泪忽然止不住的流。 他不承认系统说的篡改。 也不认同乔恩说的虚假。 他爱师兄。 不会有错。 云涌固执的抱着怀里的人,任何陌生模糊听不清楚的家伙,都别想夺走他的爱。 谁来谁问,云涌只会摇头,不肯松手。 终于,陌生模糊的询问,被一道神明般的明确中文打散: “褚序星!云涌!” 然后有人来掰他的手指,要他放开师兄。 云涌不肯松。 “放手吧,祖宗诶,你这手都这样了……” 熟悉的声音,是可靠的李华。 不断的催他:“云涌,你快松手。” 云涌仍是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淌。 直到怀里的人伸手抱住他。 直到温柔的声音耐心宽慰他: “云涌,我真的好了,你的系统救了我。” “快松手。” 师兄如常有力的声音,是绝对的强心剂。 云涌心里那口强撑着的气,总算松了下来。 他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沉入黑暗。 师兄没事就行。 黑沉的睡梦是人类最好的休养空间。 什么痛苦难受,挣扎纠结,都能在一片漆黑之中,缓缓消散。 但也挡不住云涌梦里骂: 你个狗系统,救了师兄,都不顺便救救我? 怎么干活的? 可恶—— 没骂完,一道严肃正派的标准普通话声音响起。 语速偏慢,一字一顿: “身份证号500xxx的云涌,确认是否收到信息。” “已收到回答:收到。” “我们时间不多。” 云涌:…… 哪来的官僚,敢点老子到! 云涌天生杠精。 叫他回复收到,他偏不。 那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某种规矩: “已收到回答:收到。” 云涌没有规矩:“什么玩意儿?” 那边寂静了片刻,像是自己哄好了自己。 不管云涌按不按规矩,它得按规矩。 “已确认收到。” 一片漆黑。 云涌立刻想到罗伊和他谈话的地方。 不过,罗伊阳光开朗有礼貌。 跟这种非要牛马收到收到的东西,天差地别。 在沉默片刻之后,声音再度出现: “鉴于你之前的发言、行为,以及执意要救活反派的决心,我们特此申请与你进行谈话。” “星涌定律伴生出的自锁场,将会彻底改变人类未来走向,造成地球不可逆的损耗。” “你对反派产生的影响至关重要,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以维持地球稳定秩序为己任。” “阻止他继续进行自锁场的研究。” 云涌:…… 前因后果描述得这么清楚。 听起来,比穷搞革命的权限高多了。 “你等会。” 云涌受不了了。 “系统联系我的时候,还知道做一下自我介绍。” “你又是哪一派的?什么来路?” “把我身份证都给查得清清楚楚,自己是见不得人吗?” “自我介绍都不做?” 从不遵守别人规矩,但要求别人遵守人类规矩的云涌。 非常坚持。 那边又一阵沉默。 云涌都怀疑他打申请去了。 终于,那边重新出声: “这里是宇宙秩序总局拯救世界总办。” “根据你们的传统,你可以称呼我,局长。” 好家伙,真的很传统。 工作时候称职务。 上来就是个局长。 云涌:“你是系统的领导?” 局长:“是的。” 云涌:“为什么系统不在?” 局长:“这与本次谈话无关。” “怎么无关了?” 云涌警惕性很强,主要是联系他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 全宇宙都打算收买他。 “系统不在,我怎么确定你是他领导?” “万一是什么毁灭世界总办,派来假装拯救世界的,准备策反我的呢?” 根本没把系统当回事的云涌,说出理由信誓旦旦。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真不知道跟云涌谈一次话,要打多少申请。 很快,云涌见到了一段录像。 以系统的视角,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他,如何听到系统询问之后,拿出手机,开清后台。 还以为是手机外放没关。 短暂的录像,成为了证据。 局长说:“我们每一个系统都有独立编号,由于系统设置,它们不会将自己的编号告诉宿主,只做内部管理调用。” “系统接入你的意识,完成的每一次任务节点,都在系统处详细登记。” “刚刚调取的录像,可以证明我确实是它直属后台。” 节点、内部管理、独立编号。 几句话就给云涌展示了一个庞大的机构。 如同他亲手绘制过,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归一幂律tree(3)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