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完全不知道这背后的曲折:“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伦纳换了一个更简单的说法: “你的理论会让人变成疯子,但你怀着对褚序星的爱意,产生的理论,可以治愈疯子。” “爱的定律,爱的告白,爱的思考……” 伦纳不清楚具体的原理,但他肯定的说道: “你的理论,能够帮助人类观测宇宙。” “但观测需要付出代价,会造成损耗。” “基于真情实意的爱意,弥补了观测宇宙的损耗,形成了一种未知的平衡。” 这个推论有点不可思议了。 云涌还不知道,他的示爱告白,能够救人。 他纯粹就是爱秀。 但他那种怀疑的表情,刚刚展露。 一旁邓院士迫不及待的说: “伦纳讲的,都是他的推测,他的实验。” “我有证据,系统给我的证据!” 邓院士不是热衷社交的人,他和周围的专家,都没有寒暄和沟通。 可他急切的想说说出自己经历的一切。 “八年前,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联系到我。” 邓院士的用词,非常奇妙。 像是一个牵头人、中间人,通过正规渠道联系他似的。 完全没有惊慌失措。 “那东西说什么拯救世界,国家未来,科研进步……” 系统的话术,他记不清了,但自己的结论记得很清。 “我觉得是诈骗。” “但是这个诈骗系统,清楚告诉我:非平衡系统能够产生大量信息,对人类造成不可逆损耗。” “这种损耗,会导致人类发疯,它要求我遏止这种疯狂,还给我提出了很多要求。” 要求是要求了,做不做全凭自觉。 能当院士的人,脑子就是灵光。 “我没管它的要求,说什么拯救世界,说什么国家未来,在我这里都不重要。” “我闭门在家,全职研究了它提出的观点……” “太有意思了!你们知道吗?太有意思了!” 每一位研究者聊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都会情绪激动。 丝毫不严肃的,仿佛炫耀玩具的小孩。 “人类、社会、湍流,都在产生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贯穿了万事万物,能够精确统计熵产生率,和不可逆损耗!” “后来我就试了一下,让它给出详细的研究方向和理论佐证。” “说真的,这个系统在搜集信息和筛选课题方面,超级好用啊!” 邓院士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初次接触宇宙级ai似的。 获得了极大的研究助力。 可惜,助力归助力,答应它的事,院士是不会做的。 “然后它说什么我都没理。” “但是宇宙观测是存在的,信息损耗是可以弥补的。” “我直接把研究成果搞了出来,拿着成果就出国了。” “它就不见了。” 邓院士说着这话,完全就是惋惜。 多么好用的系统啊,怎么不让他多用用,就消失了呢? “好像离开中国领土,它就失效了似的。” “又或者,它预测的未来,因为我离开中国,导致了重大改变,我对它没用了。” “所以它消失了。” 云涌:…… 有时候都会同情系统。 这听起来,好像系统被白嫖了一样,惨遭院士诈骗。 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华,盯着满场物理疯子。 终于遇到了他能参与的话题。 李华焦急的问: “邓院士,你说的系统,是不是告诉你,我们中国会在未来遭到内部的技术封锁和打压,重回那十年的糟糕状态。” “所以必须提前在国外布局,保存科研火种!” 邓院士愣了:“啊对。” 李华震惊错愕: “系统是不是还说,这种工作风险极高,但革命需要牺牲,更要留存科技的希望。” “你先做好了,然后带着全家跑出去。” “等国内安定了再回来,现在拥有的权力和地位,都会更上一层楼!” 邓院士想了想,“当时它怎么说的,我忘了。” “就记得它提供的一些思路和算法不错。” “别说,我的研究一下就顺利了!” “这几年的方向,都是围绕着‘信息损耗’走的。” 一心科研,不吃压力。 既然系统说十年围剿卷土重来,那他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传递科研火种是违法的啊,是叛国的啊。 邓院士自诩胆子小,没背景。 系统的好处拿了,救国救世,另说另说。 李华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桌。 “跟周要数一样!” 褚序星也是刚知道,冷漠质问:“之前你怎么不说?” 李华都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我以为他发疯呢。” 干他们这行,见得最多的都是疯子。 周要数这种打着“为国家保存科研火种”的名义,实际上干的都是两头买股的事。 突然精神病发作,逃避一下罪责。 太常见了。 毕竟,大家族历经朝代兴衰,种种决策都在族谱家谱里写得清清楚楚。 五千年来,士族门阀都是这么做的。 现代学阀,当然要承袭祖训,绵延不绝。 说爱国,倒不一定。 说爱家,那是真的很爱了。 要不然怎么能世家传承,培养出废物儿子,非得塞进学术界里争名夺利。 还能培养得满口:我也有个科研梦。 让科研人听了,只觉得他在发大梦。 现在好了。 邓院士做出了成功的救世示范。 别人的科研成果,莫伸手,莫要拿。 自己的科研成果大大方方的展示。 想去哪赚钱,就去哪儿赚钱。 想回国贡献,就回国贡献。 比起那些一天到晚说着爱国,实际利益当先,遇到事情马上叛国的学阀。 像人多了。 这边是褚序星说,灭世系统会伪装成救世系统状态,欺骗宿主。 那边是李华补充,周要数疯了,被个来路不明的系统骗惨了,背叛国家,背叛人民。 对面还有邓院士感慨,我要是有一大家子,都在科研界里享福,我也会信的。幸好我孤寡孤寡,是个科研呀。 云涌沉默大思考。 四个接入系统的宿主,三个没听系统的话,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科研成果。 一个不仅听了系统的话,还真的去干了,得到了包吃包住的编制。 至于是什么编制,别管。 这谁知道了不感慨一句: 果然科研精神,就是怀疑精神。 怀疑系统,怀疑正确,怀疑一切。 才能排除所有错误选项,找到正确的答案。 这种典型的反诈案例,云涌真希望李华详细告知他的专业同事们。 路边的花言巧语,不要信。 系统给一点点好处,就给系统卖命,不值得。 最好能够出一期《谨防系统诈骗指南》,提高科研人员的警惕。 凡是说什么救人救世,满口大道理的,都要冷静思考,多方研判。 学阀还是在国内混得太好了,享福享惯了,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主角了。 确实没有自己打拼的研究者,来得聪明。 圆桌上的专家们,随着系统的诈骗,警觉起自己的梦境。 有人听信系统的安排,叛国坐牢了。 那他们的梦境,岂不是也很可疑? “我大约是在十一年前,梦到了中微子振荡,去年才告诉伦纳。” “伦纳是我的老朋友,二十年了,在我梦到那个眼睛之前,从来不知道他在研究这个。我一说,他就懂了。” “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开始研究黑洞信息的时候,就觉得冥冥中有人在跟我对话。” 梦到蓝色眼睛,梦到研究成果。 获得出乎想象的信息,怀疑整个宇宙带有目的。 这些说出去都没人信的胡言乱语。 在伦纳的记录和分析里,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都经历了疯魔,重回了冷静。 于是有了宇宙信息会。 于是大家都愿意坐下来,共同探讨人类的未来。 如同一场秘而不宣的自救。 顶层科学家保持着真实的忧虑,却持续向底层人民,传递着乐观积极的信号。 在全球民众梦到上帝之眼和Φ(w)Φ凝视之后,科学的解释,宗教式化解。 有什么办法,用什么办法。 努力维持人类的精神稳定。 云涌见他们讨论热烈。 盯着眼前的伦纳,产生了强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