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说。
我在池子里泡了二十分钟,水太烫,泡得我头晕。
布雷特跟向川去了桑拿房。
布雷特说海军陆战队没有出不来的桑拿房。
十八分钟以后他出来了,红得跟一只煮熟的龙虾一样,扶着墙。
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向川出来了,身上一层汗,脸都没红,说他得去接女人们了。
休息大厅里,布雷特躺在一张皮躺椅上,一个按脚的小姑娘跪在他脚头。
她穿一件改良的短旗袍,墨绿色的,开衩开到大腿根,跪下去的时候旗袍往上缩,两条腿从底下全露出来,肉色丝袜,膝盖并着。
她把布雷特那只大脚抱在怀里,抱在胸口,拿两个大拇指按他的脚心,一按,那只大脚就在她两个奶子中间一陷。
布雷特冲我挤眼睛:“兄弟,中国,我懂了。”他什么都不懂。
……
晚饭在向川家。
金融城,一栋玻璃楼,四十几层。
电梯要刷卡,一路往上蹿,蹿得我耳朵发胀。
门一开,迎面一整面墙都是玻璃,从地板到天花板,外头是成都的夜景,一条大道两边的楼全亮着,红的蓝的灯在楼身上一格一格地跑,远处两栋双子楼,像两根插在地上的荧光棒。
“老天爷。”我妈说。
我算了一下。这一带的房子一平米四万往上,这套少说两百平。八百万,一百一十万美元。我在英朗干到退休,干不出这套房子的一个厕所。
屋里没几样东西。
一张灰色的大沙发,L形的,能躺下五个人。
一张长餐桌。
开放式的厨房,正当中一个大理石的岛台,白的,带灰色的纹路。
墙上什么都没挂。
干净得跟样板间一样。
向川系着一条围裙在岛台后头炒菜。
他做了一桌。
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鱼,干煸四季豆,凉拌鸡,一锅番茄蛋汤。
艾希莉那碗汤里没放香菜,单盛的。
我妈那杯百威是冰的,冰到杯子外头结了一层霜。
布雷特那盘回锅肉多放了一勺辣,因为布雷特在车上说过一句“我吃辣没问题。”
他什么都记得。
我妈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紧,短,奶子在领口挤着,那串从四姑娘山带回来的绿松石项链还在,垂在那道沟里。
她坐在布雷特旁边,拿手指头戳他的胳膊。
“布雷特,甜心,你长大了。”
“我三十二了,塔米。”
“我说的是这儿。”她又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还有别的地方,我猜。”布雷特脸红到了耳朵根。
摩根在他另一边,看着她的盘子。
艾希莉坐在向川旁边。
她穿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扣子扣到第三颗,底下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放下来,刚洗过,蓬松的,一股椰子味的洗发水。
她给向川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
“艾希,”布雷特说,“你看着棒极了。中国跟你合得来。”
“是吗?”艾希莉笑了,露出牙龈,“我天天做瑜伽。”
“兄弟,”布雷特扭过头冲我说,“你老婆太辣了。这儿的水里有什么?”
“地沟油。”我说。
没人笑。布雷特听不懂,向川听懂了,没笑。
麦迪没来。她说跟唐唐去看演唱会,五月天,体育中心,几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