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砚微微眯了眯眼,站起身来,弯腰在姜卿阅耳边落了一句:“今晚我会好好告诉你,我想吃什么。”
一股热气涌上脸来,姜卿阅耳尖都是红的。
“你……”姜卿阅顾及有人在,最终没有骂出声来。
云归砚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带着东离走了。拾翠抿唇偷笑,姜卿阅回头瞪了她一眼,拾翠连忙道:“奴婢去厨房交代他们一下。”然后快速逃走了。
姜卿阅独自坐在凉亭下面,缓了半晌,方才平复下来。
院子里的海棠花在枝头摇啊摇,娇艳无比。这景象有些眼熟,姜卿阅恍惚间忆起上一世来。在她的记忆中,上一世从未有过林清梧这般的人,她究竟从何而来?
姜卿阅自是不信什么九尾妖狐苏妲己一说的,但是林清梧为什么会知道她重来了一次?
姜卿阅陷入沉思,海棠花瓣随风落在她的肩头。
“主子。”百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百御。”姜卿阅恍然回神,朝百御微微笑了笑。
“主子身子可好些了吗?”百御轻轻拂去了她肩头的花瓣。
“好多了,这段日子,叫你们担心了。”姜卿阅面有愧色。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百御再进一步,挡住了东升的日光,将姜卿阅完全照在自己的阴影里:“看着主子受伤,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姜卿阅愣了一瞬,百御漆黑的眼眸沉得像一口井,幽暗得让人心惊。
“我可以帮主子杀了林清梧。”百御波澜不惊道。
“你说什么?”姜卿阅有些吃惊,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林清梧,还有荣嘉,甚至盛郁。”百御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姜卿阅,带着些平静的疯狂:“主子想要报仇,我可以帮主子把他们全部杀掉。”
姜卿阅从未见过这样的百御,心下一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百御,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百御步步紧逼:“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反倒是主子你,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你什么意思?”
“主子有没有想过拿到册子以后会怎么样呢?你与晋王如今有共同的目标尚能携手合作,可是拿到册子以后呢?荣嘉是主谋,可晋王真的会问罪于荣嘉甚至皇后吗?若是他不肯,届时,主子又当如何呢?”
百御的一番话拆穿了平静之下的暗涌。他说得其实一点错也没有。皇后如今全靠她这个手握重权的哥哥,加上太子,她才能够稳坐后宫,才不必与后宫的莺莺燕燕去争皇帝的宠爱。
可是若是荣嘉死了呢?她又会落得什么下场?太子还能稳稳当当地走上的那个至高之位吗?
云归砚自小丧母,算是皇后将她抚养长大的,云归砚真的能够不念旧情,大义灭亲吗?
姜卿阅又想起那日,她拿着那枚喜上眉梢来找云归砚,要借云归砚的势去查姜肃之死的真相。云归砚曾清楚明白地告诉她,若是他想要的那个公道会动摇国之根本,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姜卿阅也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的回答:生死有命,落子无悔。
日头升得高了些,姜卿阅却觉得风冷了,她扶着凉亭中的石桌,缓缓地坐了下来。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将那些人都杀掉。至于那本册子,如果侥幸能拿到最好,我们就将册子公之于众,如果拿不到也无所谓,反正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