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远处的连廊处,又传来脚步声。
“夫……夫君”姜卿阅声若蚊蝇。
“不对,本王记得,夫君面前,明明有一个前缀的。”云归砚不太满意:“王妃再好好想一想?”
姜卿阅咬着嘴唇,有些绝望。
脚步声更近了。
“我家……夫君。”
“好乖,我家夫人。”云归砚亲了亲姜卿阅的侧脸,以示奖励,这才将人放开。拾翠刚好从连廊尽头拐进来,双手空空:“厨房说酸黄瓜和熘肝尖都没有,王爷王妃要得突然,现下备也来不及,只能等明日了。”
“无事,摆膳吧。”云归砚挥了挥手,带着姜卿阅入了厅中,菜肴一道一道被端了上来,姜卿阅垂着双眸,盯着眼前的食案,羞恼又气闷。
云归砚得了逞,却还要来招惹:“这一道松鼠桂鱼我家夫人一向喜欢,来,尝尝。”
一筷子鱼肉落到了姜卿阅面前的盘子里,姜卿阅银牙暗咬,在桌下踢了云归砚一脚,这才执了筷子,咬牙切齿道:“拾翠,告诉厨房,明日的腌黄瓜,多放醋!”
“呃……是。”
云归砚由着她闹,只是夜幕四合,夜半无人之时,内间的床榻摇到了半夜。
日子飞快,这个夏天的末伏终于要过去了。在夏秋交接之际,燕京城起了两场火。
一场在大觉山的慈恩寺,修行多年的郁王殿下,在一场大火归于寂灭。
另一场在程家,程今舟的母亲已经卧床多日,不利于行,口不能言,姜攸宁尽职尽责地尽了一个儿媳的本分,日日在床前伺候,亲侍汤药。不幸的是,守夜的丫头打瞌睡,打翻了烛火,一场大火送走了程家老夫人。
燕京城中议论纷纷,热闹了几日,便一切也归于平静了。
这日,大觉山来了人,说是在清扫火场的时候,捡到了一样东西,东西贵重,且印着皇家的标志,不敢轻易处置,特来交于陛下。
小太监看了东西,不敢怠慢,捧着东西,一路去了勤政殿。
前两日那良肆终于服了软,承诺向大邺称臣,宣和帝大喜过望,好一番庆贺之后送走了那良肆。这时候正是意气风发,连送丹药钦天监也没有之前来得那般勤了。
“陛下。”捧着盒子进来的太监名叫奉恩,是新提拔上来的,从小就进宫伺候了,很有眼色。
“怎么了?”宣和帝坐在宝座上,林清梧倚着书案,手上正拿了一片西北刚送来的蜜瓜。
“奴才刚收到了些东西。”奉恩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是慈恩寺刚刚送过来的。”
东西装在檀木的盒子里,奉恩故意没有打开,若是宣和帝皱了眉头,面露不悦,他正好能再拿出去,省得陛下动怒。
宣和帝盯着那盒子,面色沉了下来。
“什么好东西,我来瞧瞧?”林清梧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将蜜瓜丢进盘子里,又取了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全程不慌不忙的,宣和帝虽是拧了眉,却没有阻止她。
林清梧走下来,单手挑开奉恩手上的盒子,看到东西,有些诧异,继而伸手取出,转身笑道:“陛下瞧瞧,多漂亮的长命锁。”
宣和帝脸色更加难看了。
先皇在世时,曾在一年中秋节,将他几个儿子叫到面前来,每人赏他们了一只铜制长命锁,寓意,兄弟同心,长命富贵。
铜锁打得极为精致,上面的图案由先皇亲手所绘,各不相同。
宣和帝那只上面绘的是绣球花,寓意忍耐力与包容力。
而郁王那只上面绘的是彼岸花,寓意放下执念与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