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是个疯子……”姜卿阅看着林清忍不住道。
“哈哈哈……”整个牢房回荡着林清梧凄厉的笑声,她笑得眼泪都落下来,伸手去抹,嘴角的口脂也被抹去,在她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眼中恨意森然:“我是个疯子吗?疯的是我吗?我为什么会疯呢?不是你们逼的吗?”
姜卿阅觉得林清梧俨然已经失常了,不愿与她多费口舌,握着怀里的荷包,转身离去了。在离开地牢的前一刻,她听到林清梧似哭似笑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我不会被舍弃的,不会的,绝不会的。”
在城外北郊的酒庄,姜卿阅用荷包换回了册子。
与此同时,宣和帝也醒了过来。
勤政殿的烛火烧得正亮,便是隔着床幔,宣和帝也觉得刺眼,他将手搭在眼皮上,哑着嗓子,朝外面唤道:“水……水……”
守在一边的奉恩正在打瞌睡,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他伏在地上,抬眼望向寝榻,床幔里面的人影在动。
“快,传御医,去永安宫,告诉皇后娘娘……陛下醒了!陛下醒了!”奉恩连胜对着殿外吩咐。
“吵闹什么!”宣和帝的声音有从床幔内传出来,奉恩连忙噤了声,又慌忙倒来了水,来到榻前:“陛下,水来了……”
奉恩扶着宣和帝喝了水,宣和帝仍是迷糊,问道:“贵妃呢?怎么不在?”
奉恩顿了一顿,不知如何回答,只低着头,退回去放茶盏去了。
“狗奴才,朕问你话呢!”宣和帝来了火气。
奉恩只能跪在地上,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贵妃娘娘下了狱,人如今在大理寺呢。”
床幔内静了下来,宣和帝盯着明黄的帐顶半晌,声音低了下来:“朕以为,是场梦呢……”
不多会儿,太医来了,隔着帘子诊脉,刚诊完,皇后便来了。
“陛下如何了?”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最险要的已经过去了,陛下脉象已经稳了下来。”太医道。
“如此,便好。”皇后松了一口气,又问:“药还喝吗?”
“再连喝三日,稳固一下更好。”
“好,下去煎药吧。”
“是。”
太医退了出去,皇后走到寝榻前面,隔着床幔,关心道:“陛下,现下觉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床幔里静了片刻,宣和帝的声音方才传出:“静怡……”
皇后心头一震,目光纱帐望向后面朦胧的人影。
这是她的闺名,自她入宫后,再不曾被人唤起了,没想到宣和帝还记得。
皇后心头被这一声唤起女儿柔肠,却还来不及高兴,又听得宣和帝接着说:“清梧她只是一时糊涂,被小人蒙蔽,才做错了事……”
皇后的笑容僵在唇边,胃里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清梧她就是孩子心性,娇蛮任性了些,她什么都没有,孤苦无依,难免不安,走的路也便极端了些。她还小,只要好生教导,会回到正路的。她像是个孩子,想要将所有的糖果抓在手里。其实也不过是想让朕多疼惜她些罢了。”宣和帝的声音从床幔里头传出来。。
“那陛下想要如何呢?”刀子在脏腑里乱窜,皇后在嗓子口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朕会严惩钦天监王珩,还了太子清白,即刻召回燕京城。至于清梧,再关她两月,叫她思过,然后贬为贵人,终身幽禁长乐宫,无召不得出,你看如何?”
纱帐外的皇后久久没回话,她与宣和帝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可皇后看到的却是再也越不过去的万水千山。
“陛下,你爱她吗?”皇后的脊背终于不再笔挺,她像是卸去了一直提在心里的那口气,被击垮了,她不再是皇后,只是一个容颜不再的深宅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