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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1页）

“太后操劳半生，如今新帝登基，前朝稳固，太后也该享享清福了。”

“这清福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享。”素约端来了茶，太后伸手接过，轻轻拨弄，却并不入口：“时儿毕竟还小，凡事都需要哥哥提点周全，他们二人在前朝辅车相依，治理朝政，亦是辛劳。却总有些人背后貌合神离，暗藏杀机，哀家在后宫之中鞭长莫及，亦是难安。”

云归砚接过茶盏的手顿了一顿，他知道太后话中有话，亦是不急不缓地抿了口清茶，方才道：“太后说的是，微臣此番前来，正是为此。”

“哦？”太后佯装讶异，微微挑了挑眉。

云归砚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来册子，起身递给了太后：“微臣前些日子得了这样一本册子，细看之下顾虑重重，不敢轻易决断，所以，特来送给太后过目。”

太后伸手接过，指尖在黑色的封面上轻轻拂过，又漫不经心的翻开了两页，细长的护甲抵着泛黄的书页，轻轻一划，纸张便裂开了，太后的声音平静：“哪里得的册子？”

“从林清梧那里得来的。”云归砚绕开了姜卿阅，将所有的事都推给了林清梧。

“这样吗？难怪了，她那样心思恶毒的人，什么样的东西编不出来？”太后看着云归砚，笑意不达眼底：“这册子可还有旁的人看过？”

“除却微臣，不曾有旁人看过。”云归砚面不改色道。

“这样最好，信口胡说的东西，若是轻信了去，怕是要酿成大祸。”太后两指捏着册子的封页，目光却攥着云归砚：“你说，是不是？”

太后忽地松了手，册子落进了面前的火盆里，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册子在炭火中便顷刻间燃了起来，火光照亮了云归砚和太后相对而视的脸。

“太后所言极是。”火光在云归砚的脸上跳跃，却不见他眼中有一丝波动。

“你如此说，哀家便放心了。”泛黄的书页很快烧成了一片焦炭，太后这才复又端起茶盏来，不经意道：“晋王妃呢？怎么不带她一同来看哀家？”

“她扬州的外祖母身子不适，她前去侍奉了。”云归砚退了回来，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倒是孝顺。”太后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倒是说不准，老人家的身子，总是时好时坏的。”云归砚看着太后：“看天意吧。”

太后拨弄茶盏的手一顿，缓缓地笑了，这一句天意，指的是皇家，亦是指太后，若是太后不开口，姜卿阅怕是一辈子也回不到燕京城中了。

“你倒舍得？”

“自古忠孝难两全，她尽孝，微臣尽忠，也算成全了彼此。”云归砚看着太后，突然有些动容，他站起身来，掀起袍裾，跪在了太后的面前：“王妃年幼，前尘往事，无论如何，皆是为了一片孝心，还望太后念在往日的情意，多多怜惜。”

太后看着云归砚，他难得这样低头，竟是为了一个女子，太后心头有些怅然，她放下茶盏：“做什么行如此大礼，起来吧。”

“多谢太后。”

云归砚在仁寿宫又待了一刻钟，方才离开。

案上的茶已经凉了，素约收了茶盏，刚退出殿外，一个身影自屏风后转了出来，声音浑厚：“你倒是心慈。”

“册子已经送了回来。那小丫头只身一人去了扬州，还能翻起多大的浪？”太后回头看了一眼荣嘉：“她活着，我们便多了一个拿捏云归砚的筹码。”

“哼。”荣嘉冷哼：“云归砚算是什么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