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沉着脸,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几乎击垮了他。
拾翠端着温热的茶水给姜卿阅漱了漱口,姜卿阅倚在床榻的一角,她整个人几乎被透支了,惨白的面色上能看到蓝绿色的血管。
“再去熬一碗来……”姜卿阅缓过一口气来,又道。
丫头有些诧异,看向商颂,商颂盯着姜卿阅的侧脸,眉头深皱。他心疼她的身子,可是更心疼她痛楚。
“阅阅……”
“无事,我可以……”
姜卿阅手指扣着榻沿,她提着一口气,从纷乱昏沉的脑子里,联想她丢失的那方锦帕,云归砚所受的冤枉,以及孤云山的那场山崩,都无一例外的指向了一个人。
荣嘉,荣嘉。
还远远不是结束的时候,她不能倒下。
她绝不能倒下。
此时,太阳已经爬过墙头,在院子里落下一片温暖。二月一过,昭示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都是新生。
七个月以后。
九月二十一,霜降。
今日的燕京城热闹非凡,卫国公七十大寿,正式卸任,从此成为燕京城中的富贵闲人一个。历经三朝,最后能落得个这么个圆满结局的,燕京城中首屈一指。就连皇帝和太后也来了。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在门前迎候。
“给陛下,太后娘娘请安。”
“不必拘礼,今日是卫国公的大日子,朕前来讨一杯酒喝,也算是沾沾国公大人的喜气。”云时道。
“陛下言重了,陛下能莅临寒舍,是老朽的福气,里面请。”
云时和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入了府,宴会男客与女客分开,国公引着云时往南苑去了,国公夫人带着太后去往后头去了。
路过小花园,院中的木槿开的正好,国公府几个孙子辈的孩子,正在院中嬉闹。
“国公大人与夫人从此以后闲事不问,只剩含饴弄孙,尽享天年了。”太后道。
“托太后的福,如今孙子辈的也都大了,是能歇一歇了。”国公夫人笑道。
说话间,国公夫人引着太后入了海棠院,官眷来了不少,见了太后纷纷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都起来吧。”太后,目光在女眷的脸上扫了一圈,抬了抬手:“今日是国公府的大日子,不必拘礼,自玩去吧。”
“是。”
众人散去,国公夫人又引着太后入了正厅,下人们上了新茶,太后接了,拨了拨:“方才我瞧着院子里的女眷,怎么没有见到大帅府的?”
国公夫人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想是荣大帅事忙,被什么事绊住了……”
太后拨弄茶盏的手一顿,面色不好看起来:“说起来,哥哥年轻的时候,有两年曾在卫国公的手底下为国效力,情谊非比寻常,今日国公寿辰,也是该早些来才是……”
“太后说的是。”国公夫人站起身来:“看着时辰不早了,或许人已经到门口了,妾身这就去迎一迎。”
太后这才垂眸喝了一口茶:“嗯,你自去忙就是。”
“妾身告退。”
国公夫人退了出去,一路出了府门,在门口几番张望,却不见大帅府的马车。心中不免着急起来。
陛下与太后都已经入府,荣大帅迟迟不到已经是不敬,方才瞧着太后的面色,若是今日荣嘉不来,那便是举办宴席的国公府办事不力了。
国公夫人思来想去,将身边的丫头唤了过来:“你去一趟大帅府,去请一请荣夫人和荣大帅。”
“是。”
太阳西沉,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越过国公府的墙头,飘得很远。南苑搭了戏台子,专门请了南方的戏班子,唱一段吴侬软语的烟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