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白鹭千圣会疯了一样沦陷在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孩子身上!
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白鹭千圣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肮脏、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示给成家雪姬!
因为这个男孩子……
就是千圣在那个冰冷虚伪的人间深渊里,拼尽全力才抓住的唯一一束光啊!
‘我应该放手的……’
‘听完了这一切……我明明应该彻底明白千圣和小雪之间的羁绊有多么深厚……’
‘我明明应该收起所有下作的念头……像一个真正的朋友、像一个合格的骑士一样,微笑着退出,微笑着去祝福他们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啊……?!’
两行更加滚烫、更加苦涩的泪水,顺着薰紧闭的眼眶汹涌而出!
少女死死咬着牙关,咬得齿间甚至渗出了一丝腥甜。
心口处传来的那一阵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最浓烈、最冰冷的柠檬原汁里浸泡着一样,酸楚得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从小雪坐在这张摇椅上开口的那一秒钟起……
那个少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每一个眼神里的温柔与眷恋……
满满当当、严严实实……
全部都属于白鹭千圣一个人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千圣可以拥有这样的救赎?
凭什么千圣可以在最绝望的时候,跌进这样一个温暖干净、能全盘接纳所有丑陋的怀抱里?
而自己呢……?!
自己每天在舞台上扮演着自信华丽的假象,暗地里却胆小、懦弱、连虫子和黑暗都害怕得浑身抖!
自己今天下午在那个逼仄昏暗的衣柜里,狼狈得像条只知道情求欢的母狗,甚至只能靠着偷窥小雪和别人的交欢,在小雪换下的衣服上自慰到脱力虚脱!
好酸啊……
真的好酸啊……
心口快要被这股浓烈到极致的嫉妒与贪婪彻底烧成灰烬了!
下午在衣柜里被点燃的那股疯狂情欲,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这些故事的催化之下,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彻底化作了某种扭曲的渴求——
‘我也想……’
‘我也想要被你这样看着啊……小雪……’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哪怕是在那个丑陋虚伪的面具彻底碎裂之后也好……’
‘我也想……在你的心里……留下属于我濑田薰的样子啊……!!’
露天阳台的夜风,愈微凉。
紫少女就这么蜷缩在长椅上,双手捂着满是泪痕的面庞,任由那股混杂着酸涩、嫉妒、卑劣与狂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疯狂咆哮翻滚,在无声的海潮声中,哭得浑身颤。
夜色如同一层薄薄的幽蓝丝绒,轻柔地笼罩在关岛那条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之上。
从阳台边缘吹拂而过的夜风,带着南太平洋特有的温润与微咸水汽,缓缓扬起那两幅在玻璃门边轻轻摇晃的淡灰色轻纱窗帘。
然而,在这一片原本应当宁静怡人的微凉夜色之中,长椅上那位平日里高贵优雅、仿佛永远不会被凡尘俗世所惊扰的“剧团席”,此刻却哭得浑身脱力,整个人宛如一尊正在寸寸剥落的白瓷雕像。
“唔……呜……”
破碎的啜泣声自濑田薰紧捂着面颊的指缝间漏出,混杂在远处平缓起伏的海潮白噪音里,显得格外单薄与无助。
泪水顺着修长的指骨不断渗出,浸湿了她那洁白的丝绸衬衫袖口,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带着单薄的肩头都在一阵阵止不住地颤。
站在藤编摇椅旁的成家雪姬,彻底慌了神。
白少年双手原本还局促地抱着那只蓬松柔软的纯棉靠枕,此刻看着薰那副几乎快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脆弱模样,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手足无措的茫然与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等、等一下哦,薰……你先别哭……”
雪姬的声音软糯微颤,带着一种近乎讨好般的笨拙安慰。
他将怀里的靠枕随手搁在摇椅的藤面上,甚至顾不上抚平上面压出的褶皱,便急忙转过身,踩着没有穿鞋的光溜溜脚丫,小跑着穿过了敞开的落地玻璃门,快步冲回了明亮温暖的起居厅内。
客厅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微凉的温度,少年轻盈的脚步声在空旷宽敞的别墅一层显得有些急促。
他径直奔向长条实木茶几,伸出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雕花木盒里一口气抽出了厚厚一叠柔软细腻的无香棉柔纸巾。
连稍微整理一下边角的时间都没有,雪姬便又急匆匆地折返回了夜风微凉的阳台上。
“嗒、嗒。”
轻柔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