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酒瓶碎裂,喷淋头被触发,冰冷的水瞬间喷洒下来,笼罩了整个客厅,水幕干扰了视线。 “他想逃。”华生努力寻找莫里亚蒂的位置。 “呆在原地,华生。” 随着夏洛克的话音落下,而他的动作更快,只见他在水幕喷下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莫里亚蒂的移动轨迹,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 水光之中,两人猛地撞在一起,翻滚在地。 莫里亚蒂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格斗技巧刁钻狠辣,并试图用藏在指间的锐器划向夏洛克的眼睛。 “夏洛克,小心他的手。”电光火石间,华生听能守住出口的位置,将战·场留给了夏洛克,这时,华生注意到莫里亚蒂手中的闪光处。 夏洛克偏头躲过,一手格挡,另一只手精准地擒住莫里亚蒂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莫里亚蒂一声压抑的痛哼,锐器脱手飞出。 华生清楚的听到莫里亚蒂发出的痛哼声,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位能与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较高下的犯罪咨询大师,有点被神话了。 所以,突然听到他近似普通人的反应,他也会疼,这让华生有点恍惚。 有种,哦,原来他也会疼的新认知。 而那边,夏洛克顺势用膝盖死死顶住莫里亚蒂的背,将他的手臂反剪到极致,另一只手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华生几乎眼睛看到了,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水还在哗哗地喷洒,将两人浑身淋透。 莫里亚蒂被死死压在地毯上,脸贴着湿透的地面,但他却在笑,笑得浑身颤抖。 “漂亮……太漂亮了!夏洛克!这才是你,纯粹的、暴力的、完美的推理机器。”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兴奋而扭曲。 夏洛克喘着气,水珠从他黑色的卷发上不断滴落,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他凑近莫里亚蒂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 “我告诉过你,莫里亚蒂。你触碰了我的禁区。” “不会有下次了。” 他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夏洛克!”华生忍不住惊呼出声,不是出于对莫里亚蒂的同情,而是担心夏洛克当众击杀一个已被制服的人会带来的法律后果,比起莫里亚蒂的死活,华生更关心的是夏洛克的安危。 这时,迈克罗夫特的特工也冲了进来,举枪围拢。 莫里亚蒂还在笑,仿佛丝毫不在意他脑后的枪口:“开枪啊,夏洛克!完成这最后的乐章,让我们融为一体,成为彼此永恒的对手和……” “砰!” 枪声响起。 但开·枪的不是夏洛克。 夏洛克在最后瞬间,调转枪口,用枪柄狠狠砸向莫里亚蒂的后颈! 然而,就在枪柄即将触及的刹那,莫里亚蒂仿佛背后长眼,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几乎扭曲的姿势猛地向下滑脱,同时另一只未被完全控制的手扬起一把不知从何处摸出的细小白粉末,直撒向夏洛克的脸! “夏洛克,”一边的华生想上前,没想到莫里亚蒂又朝自己的方向扬起白色粉末。 华生条件反射的闭气,同时抬起手臂护住眼睛。 就这零点几秒的间隙,莫里亚蒂如同泥鳅般挣脱了束缚,就地一滚,同时甩手将一件小东西扔向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砰!”随着一声响。 那东西撞碎在水晶灯上,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和浓密的烟雾。 是强光震撼弹和烟雾弹的结合体,显然莫里亚蒂早就有所准备,这就是他如此淡定的原因。 整个套房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和浓烟吞噬,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咳嗽声和特工们紧张的呼喊、枪械碰撞的声音。 “别开枪!避免误伤!”夏洛克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冷静中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华生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浓烟中分辨方向,靠近夏洛克的位置,但大脑里却肯定的知道,莫里亚蒂这一次逃掉了,在他们面前,在夏洛克面前。 虽然,夏洛克包括麦克洛夫这对福尔摩斯兄弟一定很恼火,但此刻阻止不了华生的发散思维 所以说,莫里亚蒂准备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夏洛克揍他一顿。 同时在心里默默吐糟,这种要求,自己也可以满足他啊。 这场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在华生默默吐糟的时候,酒店高效的通风系统开始起作用,烟雾迅速被抽走,光线也逐渐恢复。 总统套房内一片狼藉,水迹、碎片、还有瘫倒在地被震撼弹波及的两名迈克罗夫特的特工。 而莫里亚蒂。 消失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落地窗敞开着,夜风吹拂着湿透的窗帘,刚才的一切,就像是场闹剧。 “这里没有任何绳索或梯子的痕迹,”华生上前查看,“这里是顶楼,他……他怎么做到的?”华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 而夏洛克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道路和渺小的人群,没有任何缓冲落地点。他又抬头看向正上方,只有光滑的玻璃幕墙和天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窗框架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钩挂痕迹上,以及旁边一个被丢弃的、小巧的金属装置,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微型的、功率强大的电磁吸附起降器。 “他早有准备。”夏洛克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从隔壁房间或者楼顶速降,利用这个装置短暂停留,演完那场戏,然后在我们被烟雾弹干扰时,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他甚至计算好了通风系统清除烟雾的时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好像并不太让人意外。”华生无奈的耸耸肩,心里想着,如果莫里亚蒂这位大反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抓住,那可真是有点令人小失望怎么破。 原本一脸严肃的夏洛克冲华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华生,你的小表情已经把你脑子里所有无理取闹的想法暴露了。” “你比他强,真的,夏洛克。”侦探的直觉让华生立刻找补。 夏洛克盯着华生看了一会,才满意的转过头。 这时,一名勉强恢复过来的特工按着通讯耳麦,脸色难看地对夏洛克汇报:“福尔摩斯先生……楼顶发现一名被扒掉外套和装备的昏迷警卫……安全通道的监控有半秒的雪花干扰……我们……跟丢了。” 真是一场彻底的、羞辱性的逃脱,莫里亚蒂不仅来了,演了一场戏,然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在迈克罗夫特的特工和夏洛克·福尔摩斯本人的包围中,轻松离去。 显然,莫里亚蒂是觉得这有点还不够,他还要继续表演。 而就在这时,客厅那台原本播放着雪花点的电视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莫里亚蒂的脸再次出现,背景似乎是某辆疾驰的轿车内部。他头发有些凌乱,睡袍外面随意套了件西装,正对着镜头整理领带,脸上带着无比愉悦和嘲讽的笑容。 “bravo!夏洛克!bravo!真是精彩的演出,i,不是吗?”他对着虚拟的观众夸张的鼓掌,“还有麦克罗夫特,我知道你在看,你的小玩具兵们真可爱,像不像没头的苍蝇,没方向的转转思考?” 他突然凑近镜头,笑容变得邪恶而得意: “这就是我想说的,看啊!夏洛克,你和你的哥哥,大英政府……你们画下的红线,你们自以为是的掌控和规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想在卡文迪什胸口放娃娃就放娃娃,我想让那个老工匠闭嘴他就得闭嘴。我甚至能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谁,告诉你我的位置,你可能做什么?你以为你抓到我了,那是因为我让你以为的,亲爱的。”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消失在空气里。” “安全感是幻觉,控制力是笑话。你们竭尽全力想要维持的秩序,我轻轻一戳,就碎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威胁的甜蜜,“记住这种感觉,夏洛克。记住这种无力感。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我之间游戏的主旋律。” “另外,夏洛克,你想要保护的,你所在意的人哦,我亲爱的华生医生,关于我们的初次不太顺利和完美的见面,我很抱歉,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的小秘密,我会知道的,因为我最擅长挖掘它们。” 视频结束。 屏幕再次变黑。 总统套房内死寂一片,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惨败奏响哀乐。 华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为自己也是夏洛克及所有。 莫里亚蒂不是在犯罪,他是在摧毁信仰,摧毁夏洛克和迈克罗夫所代表的、那种试图用逻辑和权力掌控一切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