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马车原本是要停到赵家宅子门口的,奈何因着此番出游可能会在城外庄子上过夜,带的东西便多了些,霍瑾索性换了一辆大些的马车。
再加上这小朝假出门游玩的人颇多,巷子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怕大马车进了小街不好掉头出去,赵绮罗便让车夫把车停在了街口,自己带着红豆多走几步路过去。
红豆跟在后头,手里提着食盒,嘴里还念叨着:“小姐,单子上写的东西我都清点过了,披风、茶点、果子、驱蚊的香囊,一样不少。
就是那件厚披风沉了些,待会儿让霍公子的人拿着。”
赵绮罗“嗯”了一声,脚步轻快。
晨光正好,照在她珍珠纱的罩衫上,远远看去像笼着一层薄薄的虹。
巷口那辆大马车旁,小厮阿顺正踮着脚张望,一瞧见赵绮罗的身影,扭头就朝车里喊了一声:“少爷,赵小姐往马车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车帘一掀,霍瑾从车上跳了下来。
赵绮罗远远瞧见,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比起平日里的官服和世家子常服,霍瑾今日的打扮格外利落。
收口的衣袖,一身黑色带刺绣锦纹的劲装,腰束得紧,肩背撑得平直,一点没有往日读书人的文弱模样。
那身黑色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健硕,乍一看,若说他是哪家的小将军也是有人信的。
赵绮罗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哎呀,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可真是不错。
老话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
今日这两人算是完美演绎了这两句话的同时,还跟从前的形象产生了明显的反差。
一个素日艳丽今日淡雅,一个素日温润今日英挺,往一处站,竟说不出的登对。
“阿罗,你今日这身衣裙真好看!”待赵绮罗走近,霍瑾忍不住夸赞道,眼里亮堂堂的,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赵绮罗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把手搭在了霍瑾的手腕上,借力上车。
只是趁着两人距离很近的空当,她轻声在对方耳边叹道:“霍大人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
本以为女方会因为害羞不接自己的话,可如今怎么好像是自己被调戏了。
霍瑾条件反射地侧过头,想把话听得更清楚些——可这样的动作带动了他的手。
赵绮罗借力上车的动作正到一半,被这一晃带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靠去,后颈撞上了霍瑾的胸膛。
她下意识转头查看,正好与对方来了个面对面。
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霍瑾眼底映着的自己,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四目相对间,两人的呼吸已然交缠上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
晨风从巷口吹过来,掀了掀赵绮罗珍珠纱的衣角,那层淡淡的虹彩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
赵绮罗搭在霍瑾手腕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稳住自己,又像是别的什么。
霍瑾表情未变,只是另一只本来扶住车框的手缓缓覆在了赵绮罗的手指上。
掌心温热,覆得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就是他把她完完全全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阿顺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红豆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扯到了马车另一侧。
红豆压低声音:“你看什么看!把我们带的东西放好!”
赵绮罗先回过神来,轻轻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她抬眼看霍瑾,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霍大人,这车还上不上了?”
霍瑾没有松开手,只是松了些手劲。
胸膛一挺,借着腿上的后劲,两人一同进了车厢。
隔着不算厚实的布料,赵绮罗能感受到那不算热的体温。
“你。。。。。你这人。。。。。。”嘴上言语调戏不是什么大事,可真要上手,赵绮罗就有招架不住了。
霍瑾扶着赵绮罗,脸上的笑温文又无辜:“莫要乱动,还是我扶你吧!莫要用力不当,伤了脚。”
说话间,他真的就把赵绮罗扶着坐好,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坐稳后的赵绮罗睨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放开对方手腕时,在霍瑾的手腕上拧了一把。
霍瑾的手腕处红了,但他半声没吭,只是回头瞪了一眼,也要往车厢里进的小厮阿顺。
阿顺:≡(▔﹏▔)≡自己成出气筒了。
不过,跟了霍瑾这么久,他自然是知道主子意思的——没有进车厢,而是在放置好行李后,坐在了车辕上,准备赶车启程。
红豆虽然不满,但也只是“呵”了一声吼,坐在了另一边的车辕上。
眼看着车子已经动了起来,红豆还没进来,赵绮罗便知道肯定是霍瑾安排的,她没好气地道:“看来,我从前真是不太了解你,没想到你还真是会顺杆爬。”
霍瑾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金桂玉露茶,这一路往青莲上,少说也要两个时辰,咱们要不要手谈一局?”
赵绮罗刚想答应,就发现放着金桂茶的小柜子里竟然有话本子,灵机一动打算为难一下霍瑾:“我不下棋,我要你给我讲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