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少了简妮,少了伊丽莎白和玛丽,但依然热闹。
吉蒂和莉迪亚的叽叽喳喳,班内特太太的絮絮叨叨,凯瑟琳女士偶尔的教导,希尔太太在厨房里忙碌的声响。
每一种声音都让这个家充满了生机。
应该说有吉蒂跟莉迪亚在,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尽管她们现在已经是一个小淑女了,但嘴巴几乎也没有停下来过。
所以,在她们都长大了之后,莉莉丝小姐辞去家庭教师的位置,凌远空跟班内特太太衷心的祝愿她有个好前程。
但凯瑟琳夫人,她们恳求她再做两年,最后就是等吉蒂跟莉迪亚结婚了再走,当然,她要是愿意一直留在班内特家,凌远空跟班内特太太都很欢迎。
伊丽莎白和玛丽去了伦敦之后,就像两颗被风吹远的种子,在泰晤士河畔扎下了根。
起初她们还常回来,一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两个月一次,再后来就只剩圣诞节和复活节了。
年轻人都喜欢大城市,凌远空很理解,他这个老头子,还是喜欢在乡下。
嘉丁纳太太隔三差五写信来,说她们一切都好。
伊丽莎白的花圃生意越做越大,凌远空在朗伯恩这边管理着,还租赁了更多的土地用来种花,伊丽莎白还在伦敦郊外租了一块地,建了第二个花圃。
玛丽的书信体小说在一家杂志上连载了,用的是笔名,班内特太太不知道,凌远空知道但没说。
吉蒂和莉迪亚的成年,是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到来的。
吉蒂十八岁生日那天,班内特太太送了她一条水晶项链,但在烛光下闪闪亮。
吉蒂跟莉迪亚自小就要好,所以吉蒂就算成年了,也不急着参加社交,说要等莉迪亚,把莉迪亚感动的抱着吉蒂又笑又哭的。
所以,等莉迪亚也成年了之后,班内特太太带着吉蒂和莉迪亚去了伦敦,住在那栋小别墅里,每天换三套衣服,赶四场舞会,忙得脚不沾地。
凌远空就跟留守的老人一样,一个人留在朗伯恩,好在简妮就住在附近,每隔一两天,就会来看望他,还带着她的长子跟长女,所以凌远空一点也不寂寞。
再说了,还有卢卡斯爵士他们呢,一群老头的生活,也是很丰富的。
吉蒂的运气来得很快。
她在第二场舞会上就遇到了一个姓史密斯的年轻人,中等身材,圆脸,笑容和善,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歪着头,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金毛犬。
他是伦敦一个布商的儿子,家里的生意做得很大,据说每年有七八千英镑的收入。
他不太会跳舞,跳华尔兹的时候踩了吉蒂三次脚,每一次都红着脸道歉,吉蒂每一次都说“没关系”。
“他真可爱。”吉蒂回到小别墅,对班内特太太说。
“他是商人家的儿子。”班内特太太皱了皱眉,“你爸爸虽然不是贵族,但我们家好歹是乡绅。”
“妈妈,我过不了没钱的生活。”吉蒂坐在镜子前,摘掉耳环,“我喜欢买东西,喜欢漂亮的衣服、帽子、鞋子、饰。史密斯先生能让我继续过这种生活,而且他脾气好,不会管我买什么。”
“再说了,宾利先生也是商人的后代。”
班内特太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现自己无话可说,吉蒂说得对,宾利先生当初的确是这样。
婚礼在半年后举行,史密斯先生在伦敦的摄政街买了一栋房子,离邦德街很近,步行就能到那些最贵的商店。
吉蒂的嫁妆也是三千英镑,加上每年花圃的分红,足够她在伦敦过上体面的生活。
当然了,等后面有钱,她们的嫁妆也只会越来越多,毕竟凌远空的投资每年都在增加。
莉迪亚的运气比吉蒂还要好。
她在第二年的社交季遇到了亨利·菲茨威廉,三十六岁,比她大了十七岁,是菲茨威廉侯爵的继承人,他个子不高,但气质沉稳,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
莉迪亚是在一场乡村舞会上认识他的,那天她穿了一件苹果绿的裙子,头编成一条辫子盘在头顶,别了几朵新鲜的小雏菊。
亨利·菲茨威廉站在舞池边上,端着一杯香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来,请她跳舞。
“你的头上别了花。”跳舞的时候,他说。
“我喜欢花。”莉迪亚仰着脸看他,“我家有花圃,我爸爸种了一整片坡地的玫瑰和百合。”
“我知道。”亨利·菲茨威廉说。
莉迪亚愣了一下。“你知道?”
“朗伯恩的花,在伦敦很有名。”亨利·菲茨威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母亲的花瓶里,常年插着你们家的百合。”
那支舞之后,亨利·菲茨威廉就没有再请别人跳,他们跳了一整晚,从开场到结束,除了中间休息了两次,几乎没有分开过。
莉迪亚回到小别墅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
“妈妈,我要嫁给他。”她蹬掉鞋子,光着脚在地毯上转了一圈,裙子像一朵盛开的花。
“你才认识他一个晚上!”班内特太太惊呼,“他也没有跟你求婚。”
“妈妈,我会让他跟我求婚的,他喜欢我。”莉迪亚自信的说道。
班内特太太捂着胸口,差点没喘上气,那可是侯爵继承人,莉迪亚要是嫁给他,就是未来的侯爵夫人。
更别说菲茨威廉侯爵还不是那些落魄的贵族,他们有一个大庄园,很大的产业,每年的收入至少有五万英镑。
莉迪亚敢想,班内特太太都不敢想,她还怕莉迪亚为了嫁给对方,会用非同寻常的手段,于是给在朗伯恩的凌远空写信,说了她的担忧,让凌远空这个一家之主也到伦敦来,盯着点莉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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